第165章 十年一次，保我們村十年平安
第一百六十五章 十年一次，保我們村十年平安
院子中間搭了一個檯子。檯子用木頭搭的，不高，但很結實。檯子上鋪著紅布，紅布已經褪色了，發黑髮暗，像是用了很多年。檯子前麵擺著一張供桌，供桌上放著香爐、蠟燭、水果、饅頭，還有一整隻煮熟的雞。
供桌前麵，立著一根木樁。
丫丫被綁在那根木樁上。
她穿著一件紅色的衣裳——那是誰給她換的？衣裳太大了，袖子挽了好幾道，像戲服一樣掛在身上。她的頭髮被梳得整整齊齊，還紮了一朵紅色的絹花。
她那麼小，那麼瘦，被綁在那根木樁上，像一隻被拴住的小鳥。
她看見我，立刻哭起來。
“媽媽！媽媽！”
我掙開陳大軍的手，撲過去。
“丫丫！丫丫！”
我跪在木樁前麵，抱住她的腿。她彎下腰，小手摸著我的臉，眼淚滴在我頭上。
“媽媽，我怕……”
“不怕，不怕，媽媽在……”
我的眼淚止不住。我抱著她，恨不得把她揉進懷裡，帶著她一起跑。
陳混塗走到檯子前麵，清了清嗓子。
院子裡安靜下來。
他今天穿了一件新衣服，藍色的中山裝，釦子扣得整整齊齊。臉上的紗布拆了，露出那道被我用指甲抓出的傷口，結了黑紅的痂，看著有些猙獰。
“各位鄉親，”他開口了，聲音洪亮，“今天是祭莽神的大日子。十年一次，保我們村十年平安。”
人群裡有人點頭，有人交頭接耳。
陳混塗指了指丫丫：“這就是今年選出來的神女。陳家的血脈，乾淨，純潔，莽神一定會喜歡的。”
神女。
乾淨。
純潔。
我聽著這些詞，胃裡一陣翻湧。
“按照規矩，”陳混塗繼續說，“祭品要在洞裡待三天三夜。三天之後，莽神收了祭品，就會保佑我們村風調雨順，五穀豐登，人畜平安。”
三天三夜。
他們要把一個四歲的孩子，活活扔在蛇洞裡三天三夜。
我的血一下子湧上腦門。我站起來，轉身麵對那些村民。
“你們就由著他這麼乾？”我的聲音在發抖，“那是條人命！是個四歲的孩子！你們也是人，你們也有孩子，你們就不怕遭報應？”
人群裡有人低下頭，有人別過臉去。
一個老太太開口了：“閨女啊，這是規矩。莽神要是不高興，我們村就不得安寧。你家丫丫是神女，是去享福的。”
“享福？”我的聲音尖得不像自己的，“她把孩子喂蛇，你說是享福？”
老太太搖搖頭，一臉的不以為然：“你懂什麼？莽神洞裡有神仙，孩子進去了，就是神仙身邊的人。那是多大的福氣？我們想求還求不來呢。”
旁邊一個中年婦女也跟著說：“就是。我小時候，隔壁家的小蘭就被選上了。她進去之前，我們全村都給她磕頭。她走了以後，那幾年村裡風調雨順，莊稼收成好得很。這是積德的事。”
我看著她，覺得她說的每一個字都像從地獄裡冒出來的。
“翠花？”我問，“小蘭進去了，出來了嗎？”
那婦女愣了一下，不說話了。
“她出來了沒有？！”我追問。
沒人回答。
陳混塗咳嗽了一聲：“小蘭是二十年前的事了。她進去了，就沒出來。那是她的造化，成了神仙。”
溫馨提示: 登入使用者跨裝置永久儲存書架的資料, 建議大家登入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