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老實點！
第一百六十六章 老實點！
沒出來。
成了神仙。
我盯著那些村民的臉，一張一張看過去。有的麻木，有的躲閃，有的居然還帶著一種虔誠的表情。
他們真的信。
他們真的相信，把一個孩子扔進洞，就能換來風調雨順。
我突然覺得渾身發冷。
這些人，不是壞人。他們隻是被愚昧泡透了，被恐懼醃入味了。他們不知道什麼是對，什麼是錯。他們隻知道，莽神不高興，村子就完了。孩子沒了，可以再生。莽神怒了，全家都得死。
陳混塗走到我麵前，壓低聲音說：“王秀娟，你別鬧了。這是全村的事，不是你一個人的事。你家丫丫能被選上，是她的福氣，也是你陳家的光榮。你要是再鬧，別說我不給你麵子。”
“我不要麵子。”我說，“我隻要我女兒。”
陳混塗的臉色沉下來。
“你不要麵子，那我就不給你麵子了。”他轉身對陳大軍說，“把她綁到木樁旁邊，讓她看著。”
陳大軍走過來，抓住我的胳膊。我拚命掙紮，指甲在他手背上抓出幾道血痕。他一巴掌扇在我臉上，打得我耳朵嗡嗡響。
“老實點！”
我被拖到木樁旁邊，繩子捆住我的手腕，綁在丫丫旁邊的樁子上。
丫丫哭著喊媽媽。我側過身，用臉貼著她的臉。
“丫丫乖，媽媽在，媽媽一直在這兒……”
陳混塗又清了清嗓子，開始念一種我聽不懂的東西。那聲音忽高忽低，像念經，又像唱歌。他一邊念，一邊從供桌上拿起一張黃紙，用火點燃。黃紙在火裡捲曲、發黑、變成灰燼，飄到空中。
人群跟著他一起念。
那些聲音混在一起，嗡嗡嗡的，像一群蒼蠅在飛。
陳混塗唸完了，從供桌上端起一碗酒，用手指蘸了，往天上彈了三下。然後又蘸了酒，往地上灑了三下。
“敬天！敬地！敬莽神！”
人群跟著喊：“敬天！敬地！敬莽神！”
陳混塗走到丫丫麵前，手裡端著一個碗。碗裡是什麼東西，我看不清。他用手指蘸了碗裡的東西，往丫丫額頭上抹。
“你幹什麼？！”我拚命掙繩子，手腕上的皮都磨破了。
“開光。”陳混塗頭也不回，“讓莽神認得她。”
丫丫被那東西抹在額頭上，嚇得直哭。她扭著頭想躲，但被綁著，躲不開。
陳混塗抹完了，退後一步，對著丫丫鞠了一躬。
人群也跟著鞠躬。
然後，所有人都跪了下來。
院子裡，黑壓壓跪了一片。男人、女人、老人、孩子，全都跪在地上，朝著丫丫磕頭。
一個四歲的孩子，被綁在木樁上，渾身發抖，滿臉是淚。一群大人跪在她麵前，磕頭，念經，求她保佑。
這畫麵太荒唐了。荒唐得我想笑，又想哭。
陳混塗站起來，轉身麵對人群。
“各位鄉親，神女已經開光。按照規矩，現在就要送神女去莽神洞。誰願意跟我們一起去的，站起來。”
人群裡稀稀拉拉站起幾個人。都是男人，年輕力壯的。陳大軍站在最前麵，手裡拿著一根扁擔。
陳混塗走到丫丫麵前，解開了綁著她的繩子。丫丫立刻撲向我，抱住我的腿。
“媽媽！媽媽！我不去！我不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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