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四章 明天一早，祭祀照常
陳混塗的手緊了一下。
“死了？”
“狼把她咬死了。”我說，“我們被扔在狼窩那邊，狼群來了……她……她擋在我前麵……”
我的聲音在發抖。不是因為演戲，是因為我說這些話的時候，腦子裡真的浮現出那個畫麵——蘇姨被狼群撕咬的畫麵。光是想想，我就受不了。
陳混塗盯著我看了幾秒，然後鬆開手，站起來。
“狼咬死的？”他看向陳老九，“你們去狼窩那邊看了嗎？”
陳老九搖頭：“還沒。天亮了去看看。”
陳混塗沒說話，背著手在屋裡走了兩圈。
“死了就死了吧。”他最後說，“反正也是個麻煩。”
他走到我麵前，居高臨下看著我。
“王秀娟，你命挺大。狼都沒咬死你。”
我趴在地上，沒說話。
陳混塗揮揮手：“把她關起來。明天一早，祭祀照常。”
“不——！”我喊出來，“你們不能動丫丫！她還是個孩子！”
沒人理我。
陳老九把我從地上拖起來，往外拽。我拚命掙紮，一腳踢翻了旁邊的凳子，被陳老九在肚子上搗了一拳，疼得我彎下腰，再也掙紮不動。
我被拖進柴房，扔在地上。柴房門關上，外麵傳來鎖鏈的聲音。
我趴在地上，渾身疼得像散了架。
突然聽到丫丫的聲音。丫丫就在隔壁的地窖裡。我們隔著一堵牆，但我救不了她。
我爬過去，用拳頭砸牆。
“丫丫！丫丫！媽媽在這兒！”
隔壁傳來一聲細細的哭聲。
“媽媽……媽媽……”
“丫丫！別怕！媽媽在！媽媽會救你的！”
丫丫哭得更厲害了。她一邊哭一邊喊媽媽，聲音又細又啞，像一隻小貓在叫。
我趴在牆上，眼淚糊了一臉。
“丫丫乖，別哭，媽媽在這兒呢……”
我一遍一遍地說，說到嗓子都啞了。丫丫的哭聲漸漸小了，大概是哭累了，睡著了。
我靠著牆，坐在冰冷的地上，看著頭頂那一小片天空。
天快亮了。
天亮得很快。
我還沒反應過來，陽光就從窗戶縫裡擠進來了。刺眼得很。
門外傳來腳步聲，很多人。我聽見陳混塗在說話，聽見陳大軍在指揮，聽見鍋碗瓢盆的聲音——他們在準備著什麼儀式。
我的心一點一點往下沉。
門開了。陳大軍帶著兩個人走進來，臉上掛著笑。
“嫂子，走吧。”
我縮在角落裡，沒動。
陳大軍走過來，一把揪住我的胳膊，把我從地上拽起來。我掙了一下，掙不開。他的力氣太大了，手指像鐵鉗一樣箍著我的手腕。
“別敬酒不吃吃罰酒。”他說，“我哥說了，讓你送丫丫最後一程。你要是不識抬舉，就別怪我不客氣。”
送丫丫最後一程。
這幾個字像刀子一樣捅進我心裡。
“我不去。”我說，“你們要殺她，我死也不去。”
陳大軍笑了：“你不去也得去。”
他拖著我就往外走。我拚命掙紮，腳在地上蹬，鞋都蹬掉了。但那兩個人一人一邊架住我，我根本掙不動。
被拖出柴房的那一刻，陽光刺得我睜不開眼。
院子裡站滿了人。
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全都穿著乾淨的衣裳。男人們臉上帶著一種莊重的表情，女人們低著頭，站在男人身後。孩子們擠在一起，好奇地張望。
溫馨提示: 登入使用者跨裝置永久儲存書架的資料, 建議大家登入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