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三章 羊入虎口
“小心。”
她點了點頭，消失在樹林裡。
我一個人蹲在小溪邊，抱著膝蓋，聽著水流的聲音。
四周安靜得可怕。遠處的山影黑黢黢的，像一頭趴著的巨獸。風穿過樹林，發出沙沙的聲響，像有人在竊竊私語。
丫丫。
丫丫還在陳混塗家。
陳大軍那個畜生，不知道把她關在什麼地方。她有沒有吃的？有沒有水？有沒有人打她？
我越想越坐不住。
蘇姨說了，一個半小時。可這一個半小時，我在這兒乾等著，什麼都做不了。丫丫在那個地窖裡，又黑又冷，她肯定在哭，肯定在叫媽媽——
我站起來。
不行，我等不了。
我不進村，我就去看看。就遠遠地看一眼。看看丫丫關在什麼地方，看看有沒有辦法——
我拄著樹枝，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山下走。
走了大概二十分鐘，前麵出現燈光。
青莽村。
我趴在村口的一棵大樹後麵，往裡麵看。村子靜悄悄的，沒有一個人影。陳混塗家的方向，有一盞燈還亮著，昏黃昏黃的，像一隻半閉的眼睛。
我貓著腰，沿著牆根往前走。
經過陳大春家的時候，我停了一下。院子裡黑漆漆的，什麼聲音都沒有。陳大春和他爹被關在哪兒了？陳大勇呢？
不敢多想，繼續往前走。
陳混塗家的後院牆就在前麵。我摸到牆根下，踮起腳尖往裡看——
後院空蕩蕩的，柴房的門關著，門口沒有人守著。地窖的石板蓋著，上麵壓著一塊大石頭。
丫丫在下麵嗎？
我的心跳得像要炸開。我想翻牆進去，想把那塊石頭搬開，想把丫丫抱出來——
但蘇姨的話在腦子裡響：你跟著我，反而是累贅。
我咬著牙，強迫自己往後退。
就在這時，身後突然傳來一聲喊：
“誰在那兒？！”
我的血一下子涼了。
我猛地轉身，一個男人站在我身後不到三步遠的地方，手裡拎著一盞馬燈。燈光照在他臉上——是陳老九，就是之前在柴房門口守夜的那個人。
他看清了我的臉，愣了一下，然後咧開嘴笑了。
“喲，跑出來一個。”
我轉身就跑。
但我跑不動。後腦勺的傷讓我頭暈眼花，腿像灌了鉛一樣沉。我跑了沒幾步，就被什麼東西絆了一下，整個人撲倒在地。
陳老九追上來，一腳踩在我背上。
“跑？你還想跑？”
他彎腰揪住我的頭髮，把我從地上拽起來。頭皮疼得像要撕裂，我尖叫了一聲，被他扇了一巴掌。
“閉嘴！”
他拖著我就走。我的腳在地上拖著，鞋都蹭掉了一隻。我想喊蘇姨，但嘴被捂住了。
陳老九把我拖進陳混塗家前院，一腳踹開門，把我扔在地上。
“哥！人跑了！在牆根底下抓著的！”
屋裡燈亮了。陳混塗披著衣服從裡屋出來，臉上還包著紗布，那隻受傷的眼睛腫得隻剩一條縫。他走到我麵前，低頭看著我。
“蘇愛麗呢？”他問。
我趴在地上，渾身發抖，沒說話。
陳混塗蹲下來，捏住我的下巴，逼我抬頭看他。
“我問你，蘇愛麗在哪兒？”
我的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不能讓他知道蘇姨還活著。不能讓他知道蘇姨去拿衛星電話了。
“死了。”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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