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我不該說那些話傷你
第一百五十六章 我不該說那些話傷你
別怕。她總是說別怕。
可這一次，她自己都動不了，拿什麼擋？
綠光出現了。
一開始隻有一雙，在樹林邊緣，像兩盞鬼火，幽幽地亮著。然後是第二雙、第三雙、第四雙……越來越多，越來越密，在黑暗中閃爍，像一群等待收割的幽靈。
狼群來了。
我躺在地上，看著那些綠眼睛，渾身像被冰水澆透。胳膊上的血還在流，滴在地上，發出輕微的“滴答”聲。每一聲都在召喚它們靠近。
“秀娟。”蘇姨的聲音突然響起來，很低，很穩，“你聽我說。”
我轉過頭看她。月光下，她的眼睛很亮，亮得不像一個快死的人。
“你剛才罵我那些話，”她說，“是想讓我走吧？”
我的眼淚一下子湧出來。
“蘇姨……我……”
“我知道。”她打斷我，“我早就知道了。”
我愣住了。
“你以為我看不出來？”她的嘴角動了動，像是想笑，但沒笑出來，“你在柴房裡罵我，罵得那麼狠，那麼凶，一個字一個字往我心口上紮。可你的眼睛騙不了人。你罵我的時候，眼睛裡全是淚。”
我的眼淚止不住了。
“你讓我走，讓我別管你們娘倆。”她說，“你以為你把我罵走了，我就能活著出去。你以為你死了，我活著，你就安心了。對不對？”
我哭得說不出話。
蘇姨看著我，月光下，她的眼眶慢慢紅了。
“秀娟，”她的聲音有些啞，“你知道你媽當年在牢裡，跟我說過什麼嗎？”
我搖頭。
“她說，愛麗，我這輩子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我這個閨女。要是有一天我不在了，你幫我看著她。”
她的眼淚掉下來了。
我從來沒見過蘇愛麗哭。
她捱打不哭，受傷不哭，差點被野豬撞死不哭。她永遠是那個擋在前麵的人，永遠是那個說“別怕”的人。
可現在，她哭了。
眼淚順著她的臉頰往下淌，滴在泥土裡，和我的血混在一起。
“我找了你那麼多年，”她說，“找了又找，找了又找，一直沒找到。我有時候做夢，夢到你媽問我——愛麗，我閨女呢？你把她弄哪兒去了？”
她的聲音在發抖。
“我不知道怎麼回答她。我說不出來。我覺得我沒臉見她。”
“蘇姨……”我哭著喊她。
“後來我終於找到你了。”她說，“在魚攤上，你低著頭殺魚，手上全是傷口，腰都直不起來。我站在那兒看了你很久，不敢認。後來你抬起頭，我看到你的臉——跟你媽一模一樣。”
她笑了，眼淚還在流。
“你媽當年在牢裡，也是那樣。渾身是傷，站都站不穩，但眼睛裡有光。不認輸的光。”
遠處，狼嚎聲又近了。綠眼睛越來越多，最近的幾雙已經離空地不到五十米。我能看到它們的輪廓——灰褐色的皮毛，精瘦的身體，在月光下緩緩移動。
但我沒怕。
不知道為什麼，我不怕了。
“蘇姨，”我說，“對不起。我不該罵你。我不該說那些話傷你。”
溫馨提示: 登入使用者的「站內信」功能已經優化, 我們可以及時收到並回復您的訊息, 請到使用者中心 - 「站內信」 頁麵檢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