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媽.......
第一百五十七章 媽.......
“傻孩子。”她說，“你罵我，是為了救我。我怎麼會怪你？”
“可你還是被抓回來了。”我哭著說，“我什麼都沒做成。我把你也害了。”
“你沒害我。”蘇姨說，“是我自己要來的。從我在魚攤上認出你的那一刻，我就知道，我這輩子欠你媽的，該還了。”
她看著我的眼睛，月光照在她臉上，淚光閃閃。
“秀娟，你聽我說。你媽當年在牢裡，每次挨完打，都對自己說一句話——林秀芬，你沒死，就接著走。隻要還能走，就不算輸。”
“你媽走了那麼多年，我一直記著這句話。每次撐不下去的時候，我就跟自己說——蘇愛麗，你沒死，就接著走。你還沒找到秀娟呢，你還沒把她帶回家呢，你不能死。”
她看著我，眼淚流了滿臉。
“現在，我找到你了。”
她頓了頓，聲音更啞了：“你是我閨女。我親閨女。”
這一句話，像一把刀，剖開了我胸口所有的硬殼。
我爬過去，不顧胳膊上的傷，不顧後腦勺的疼，撲到她身邊。她被人綁著，動不了，我就把頭靠在她肩膀上，眼淚打濕了她的衣領。
“媽——”我喊出來。
這個字，我二十六年沒喊過。
我不知道媽媽是什麼。我隻知道她在照片裡，在墓碑上，在別人嘴裡。我不知道被媽媽抱著是什麼感覺，不知道媽媽的手有多暖，不知道喊一聲“媽”會是什麼滋味。
現在我知道了。
蘇愛麗渾身都在發抖。她被我靠著，動不了，但她側過頭，用臉貼著我的頭髮。
“哎。”她說。聲音抖得厲害，但那個字，清清楚楚。
遠處，狼群的嚎叫聲越來越近。綠眼睛在黑暗中閃爍，像一圈圈包圍過來的鬼火。
但我們誰也沒看它們。
我抱著她，她貼著我，兩個人在月光下，在狼群中間，抱頭痛哭。
“媽，我不想死。”我說。
“不會死的。”她說，“我不會讓你死。”
“可狼群把我們都包圍了……”
“信我。”她說，“你媽在看著我們。她不會讓我們死的。”
我抬起頭，看著她的眼睛。月光下，那雙眼睛裡有淚，有光，有我不認識但能感覺到的東西。
那是一個母親的眼睛。
狼王出現在空地邊緣。
它體型比其他狼都大，肩高到我腰，灰白色的皮毛在月光下泛著銀光。它站在那裡，看著我們，綠色的眼睛裡沒有感情，隻有冰冷的審視。
它低下頭，嗅了嗅空氣裡的血腥味。
然後，它朝我們走過來了。
一步。
兩步。
三步。
每一步都踩在我心臟上，一股血腥味撲麵而來，我不禁渾身戰慄。
我閉上眼睛，把頭埋在蘇姨肩上。周邊出現更多的綠色眼睛，我們嘗試掙脫繩索可是綁地太緊掙脫不開，看著逐漸走進的狼群，一股恐懼湧上心頭。
“媽，我害怕。”
我說。
蘇姨沒有說話。但我感覺到她的臉貼著我的頭髮，她的呼吸在我耳邊，一下一下，很穩。
遠處，突然傳來一聲震天的咆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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