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它們來了
第一百五十五章 它們來了
“別動。”一個聲音在旁邊響起來，很低，很啞。
是蘇姨。
我側過頭，看到她也被抬著。她被繩子捆著，臉上全是傷，嘴角的血已經幹了，結成黑褐色的痂。但她的眼睛是睜開的，看著我。
“蘇姨……”我的眼淚下來了。
“別說話。”她低聲說，“省著力氣。”
抬著我的人走得很急，腳步雜亂。月光從樹葉縫隙漏下來，一晃一晃的。我認出來了——這是往野豬林的方向。
“陳混塗要把我們弄哪兒去？”我問。
蘇姨沒回答。
走了大概半個小時，前麵的人停下來。
我被放在地上。後腦勺碰到地麵，疼得我倒吸一口冷氣。
陳混塗站在前麵，半邊臉包著紗布，紗布上滲著血。他那隻沒受傷的眼睛盯著我，像盯著一個死人。
“就這兒。”他說。
我環顧四周——這是一片林間空地，四周全是黑黢黢的樹林。空氣裡有一股腥臭味，地上到處是獸類的腳印和糞便。
狼窩附近。
我的血涼了。
陳大軍走過來，手裡拿著一把刀。他蹲在我麵前，看了看我的胳膊，突然一把抓住我的手腕，把袖子擼上去。
“你幹什麼？！”我拚命掙紮。
他握著刀，在我小臂上劃了一道口子。
不深，但足夠出血。
血一下子湧出來，順著胳膊往下淌，滴在地上。溫熱的血淌過手背，滴進泥土裡，散發出濃烈的腥味。
“你——！”我疼得渾身發抖。
陳大軍站起來，把刀在褲子上擦了擦，笑著說：“嫂子，別怪我心狠。這是規矩。血腥味能把狼引來，省得它們找不著。”
我捂住胳膊，血從指縫往外滲。
陳混塗揮揮手：“走。”
幾個人轉身就走，腳步聲很快消失在樹林裡。
空地安靜下來。
月光慘白地照著，照著我胳膊上的血，一滴一滴，滲進泥土。
我躺在那裡，渾身發抖。不知道是冷的，是疼的，還是怕的。
蘇姨被扔在離我幾步遠的地方。她被繩子捆著，掙了幾下，沒掙開。她喘著粗氣，看著我胳膊上的血，臉色很難看。
“秀娟，”她說，“按住傷口。別讓血流太多。”
我用另一隻手按住傷口，疼得直抽冷氣。血從指縫裡慢慢滲，止不太住。
“蘇姨，”我的聲音發顫，“他們真的把咱們扔在這兒喂狼？”
蘇姨沒說話。她一直在掙繩子，手腕被勒得青紫，皮都磨破了，但繩子太緊，掙不開。
“蘇姨，別掙了。”我說，“你的傷……”
她沒理我，繼續掙。
遠處，傳來一聲嚎叫。
很輕，很遠，但聽得清清楚楚。
我的心臟猛地一縮。
又是一聲。
比剛才近了一點。
然後是第三聲，第四聲。此起彼伏，像是在互相呼應。
狼群在召喚。
我渾身僵硬，一動不動地躺在那裡。胳膊上的血還在流，腥味在空氣裡散開，順著風飄向樹林深處。
“蘇姨……”我的聲音在抖，“它們來了。”
蘇姨停下掙紮，抬起頭，盯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月光照在她臉上，那張臉蒼白得像紙，但眼睛很亮。
“我知道。”她說，“別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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