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我看上你了
第一百五十章 我看上你了
“好，我走”
她說。
她轉身，往門口走。
走到門口，她停下來。
沒回頭。過了一會，想做了某個決定，
她推開門，走出去。被陳混塗帶走了。
門在身後關上。
隔壁磨坊。
陳混塗拖了塊石頭坐下，點了根煙。煙霧在昏暗的燈光裡慢慢散開，他吸了一口，吐出來，看著蘇愛麗。
“疼不疼？”
蘇愛麗沒睜眼。
陳混塗也不急，又吸了口煙，慢悠悠地說：“我老婆跟我說過，她剛來那幾年，天天捱打。打得最狠的一次，肋骨斷了兩根，躺了三個月。她說那三個月，是她這輩子最舒服的日子。”
蘇愛麗睜開眼，看著他。
“為什麼？”陳混塗自己問自己，自己回答，“因為那三個月，沒人打她。她躺在炕上，有人給她端飯，有人給她喂葯，有人伺候她拉屎撒尿。她說她那時候才覺得，自己還是個人。”
他把煙灰彈在地上，看著那一小撮灰被風吹散。
“你知道她跟我說什麼？她說，要是有人能不打她，讓她幹什麼都行。我說，那你就聽話。她說，我聽話。從那以後，她就再也沒挨過打。”
蘇愛麗看著他，眼神很冷。
“你跟我說這些，什麼意思？”
陳混塗笑了：“我的意思是，人這東西，沒有吃不了的苦，隻有受不了的疼。疼到一定程度，什麼都肯乾。你也是人，你也怕疼。對不對？”
蘇愛麗沒說話。
陳混塗把煙頭扔在地上，用腳碾滅。他站起來，走到蘇愛麗麵前，居高臨下看著她。
“蘇愛麗，我這個人，不喜歡繞彎子。我直說了——我看上你了。”
蘇愛麗的眼神變了一下。
“別誤會。”陳混塗笑了，“我說的看上，不是那種看上。我是說，你這個人有本事，能打，有腦子，見過世麵。我們村缺你這樣的人。”
“缺我這樣的人？”蘇愛麗的聲音沙啞，“缺人幫你買賣人口？缺人幫你喂蛇？”
陳混塗搖搖頭，臉上的笑收了收。
“你這話說的，就沒意思了。什麼叫買賣人口？什麼叫喂蛇？那是我們的規矩，我們的傳統。你不懂，我不怪你。可你不能因為你不懂，就說那是錯的。”
蘇愛麗看著他，像看一個不可理喻的東西。
陳混塗在她麵前蹲下來，聲音壓得很低：“蘇愛麗，你想想，你在外麵拚死拚活，圖什麼？圖那點退休金？圖別人叫你一聲英雄？你兒子在邊防，三年沒回家了。你為他拚過命嗎？他領你的情嗎？”
蘇愛麗的呼吸重了。
“你幫王秀娟，她領你的情嗎？”陳混塗的聲音更低了，低得像在說一個秘密，“她罵你假惺惺，罵你多管閑事，罵你把她的日子搞亂了。你為她捱了那麼多刀，她謝過你一句嗎？”
蘇愛麗閉上眼睛。
“她心裡隻有她那個死去的親媽。”陳混塗說，“林秀芬，烈士，英雄。你呢？你什麼都不是。你隻是她親媽的戰友，一個外人，一個多管閑事的老太婆。她感激你？她恨不得你從來沒出現過。”
蘇愛麗的睫毛在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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