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你走
第一百四十九章 你走
我憤怒地喊道。
“什麼？”
“我問你演夠了嗎？”我的聲音很平，平得自己都陌生，“從省城跑到村裡，從村裡追到山裡，捱打、流血、差點死——你演這麼一出大戲，給誰看？”
蘇愛麗愣住了。
“秀娟，你在說什麼？”
“我在說你。”我往前走了一步，盯著她，“你不是想當英雄嗎？不是想讓人說你偉大嗎？現在正是時候。你出去，跟那些人說，你要替我們娘倆死。多感人。回頭傳出去，蘇愛麗為了救後媽的女兒，命都不要了。嘖嘖，多好聽。”
蘇愛麗的臉色變了。
“秀娟……”
“你閉嘴。”我打斷她，“假惺惺。”
屋子裡安靜了。
所有人都看著我。
我看著蘇愛麗。
“我問你，丫丫是怎麼丟的？”
她不說話。
“是你和周國棟。”我一字一句說，“那天你們去魚攤買魚，周國棟非要跟我說話，婆婆看見了，誤會了。她以為我跟周國棟不清不楚，才氣得把丫丫賣了。要不是你們來，婆婆不會誤會，丫丫不會丟。這一切，都是因為你。”
蘇愛麗的臉白了。
白得像紙。
“秀娟，我……”
“你什麼？你想說你不知道？你沒想到？是，你不知道，你沒想到。你隻想到你自己。你覺得自己是來幫忙的，覺得自己是好人。可你知不知道，你每次出現，都是在提醒婆婆那件事？你每次站在我這邊，都是在把我往死路上推？”
她的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
“你以為你在保護丫丫？丫丫丟是你害的。你以為你在幫我？你幫得我婆婆更恨我，幫得村裡人更說閑話。你知不知道村裡人怎麼傳？說周國棟死了，他女人還管著前頭的孩子，肯定是心裡有鬼。說你跟周國棟不清不楚，才這麼上心。”
蘇愛麗的臉更白了。
白得幾乎透明。
“我沒有……”
“你沒有？”我冷笑，“你有沒有重要嗎？重要的是別人怎麼想。你一來，我那些爛事就全翻出來了。我好不容易讓村裡人忘了那些閑話，你一來，全想起來了。”
丫丫在身後拽我的衣角。
“媽媽……”
“別叫我！”我甩開她，盯著蘇愛麗，“你現在逞英雄，裝好人，你以為我會感激你？我告訴你，我不會。我隻會恨你。恨你出現在我生活裡。恨你把丫丫害丟了。恨你讓我一遍遍想起那些事。”
蘇愛麗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她的眼睛紅了。
但她沒哭。
她隻是看著我。
那眼神我這輩子忘不了。
不是憤怒，不是傷心，是——我不知道是什麼。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她眼睛裡碎了，碎成一片一片，但還沒掉下來。
我的心也碎了。
但我不能停。
“你走。”我說，“帶著你的好心，你的犧牲，你的偉大，走。別再來了。我們娘倆是死是活，跟你沒關係。你回你的省城，過你的日子。我欠林秀芬的，我自己還。我不欠你的。”
屋裡安靜了。
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蘇愛麗站在那裡，看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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