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哪個男人受得了？
第一百四十七章 哪個男人受得了？
“我是誰不重要。”蘇愛麗說，“重要的是，法律會來。你跑不掉。”
“法律？”李彩鳳笑得更大聲了，“你拿法律嚇唬我？我告訴你，我活了大半輩子，從來沒見過法律長什麼樣。我們這兒，就是法律的盲區。你說破天也沒用。”
李素琴在旁邊幫腔：“就是，我們這兒的事，我們自己管。村長就是法律，家規就是法律。你們城裡來的，別在這兒指手畫腳。”
蘇愛麗看著她，眼神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你被賣到這村二十三年，被打斷過腿，被當成牲口使喚。你管這叫過日子？”
李素琴的臉漲紅了：“那是我樂意！你管得著嗎？”
“你樂意？”蘇愛麗的聲音突然拔高，“你被打斷腿的時候樂意嗎？你肋骨斷了兩根躺三個月的時候樂意嗎？你男人把你當牲口使喚的時候樂意嗎？”
李素琴的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你不樂意。”蘇愛麗說，“你隻是認命了。你告訴自己，這是命，這是規矩，這是女人的本分。你要是不這麼想，你就活不下去。所以你拚命維護這套東西，拚命幫男人說話，拚命把別的女人也推進火坑。因為隻有這樣，你才能證明自己是對的，證明自己這二十三年沒有白活。”
李素琴的臉白了。
“你放屁！”她尖叫起來，“你懂什麼？你什麼都不懂！”
“你個法盲。”蘇愛麗說，“我見過太多像你這樣的人。被欺負久了，就以為被欺負是正常的。被打慣了，就以為被打是應該的。你們不是天生賤，你們是被打怕了，被關傻了，被折磨得忘了自己還是個人。”
李素琴渾身發抖，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陳混塗在旁邊咳嗽了一聲：“行了行了，別扯這些沒用的。”
他轉向電話：“嫂子，你說兩句，讓秀娟死了這條心。”
電話那頭，李彩鳳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她開口了，聲音出奇地平靜：
“秀娟，媽最後跟你說一次。回來，你還是我們陳家的媳婦。不回來，你就別怪媽不講情麵。”
“什麼情麵？”我咬著牙。
“建國那邊，我已經跟他說了。”李彩鳳說，“他同意了。”
我的心猛地一沉。
“同意什麼？”
“你要是再鬧，他就休了你。”李彩鳳的聲音冷得像冬天的河水，“你也別怪建國狠心，他也是沒辦法。你這個樣子，整天鬧來鬧去，家也不管，活也不幹，哪個男人受得了？”
休了我。
這三個字像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
我跪在地上，渾身發抖。
“建國……他……他同意了？”我的聲音發顫。
“同意了。”李彩鳳說，“他自己說的。你要是不回來，就別回來了。他再找一個，比你年輕，比你聽話，比你賢惠。”
我的眼淚奪眶而出。
那個男人。我嫁了七年的男人。我為他生了孩子，為他當牛做馬，為他捱打受氣。現在，他說要休了我。
“秀娟。”李彩鳳的聲音又軟下來，“你也別怪建國。他也是為你好。你看你現在，人不人鬼不鬼的，為了一個孩子，把自己搞成這樣，值得嗎？”
值得嗎？
我抬起頭，看著懷裡的丫丫。
她睡著了，小小的臉上全是淚痕，眉頭還皺著，像在做什麼噩夢。
值得嗎？
“秀娟，聽媽的話，回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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