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錢沒有了！
第十四章 錢沒有了！
“我明天就送回去。不，我今天就送回去。”
養父沉默了一下，然後說：“娟子，爸對不住你。”
“爸，你別這麼說……”
“你嫁人了，錢該留著傍身。可你媽這病……”他說不下去了。
“爸，你別急。”我的聲音突然穩了下來，“我想辦法。我一定想辦法。”
掛了電話，我在那兒站了好一會兒。
張大姐問我：“丫頭，沒事吧？”
我搖搖頭，往外走。
走到門口，又停住了。
我想起來，今天是禮拜幾來著？禮拜五。陳建國出車去了，不在家。李彩鳳去她妹妹家了，說是晚上纔回來。陳翠花上班，陳二寶上學。
家裡沒人。
正好。
我拔腿就跑。
騎車騎得飛快，闖了兩個紅燈，差點被汽車撞上。司機在後麵罵，我顧不上。
到了筒子樓，我扔下車就往樓上跑。
推開房門，直奔床邊。
枕頭。
我伸手去摸。
空的。
我的手頓住了。
不可能。
我又摸了一遍，把枕頭翻過來，沒有。
把被子掀開，沒有。
把床單掀起來，沒有。
我的心開始發慌。
我跪在床上，把整個床翻了個遍，沒有。
跳下床，拉開抽屜，沒有。開啟衣櫃，沒有。趴在地上看床底，沒有。
沒有。
哪兒都沒有。
我站在屋裡，喘著粗氣，腦子裡一片空白。
就在這時，門被推開了。
陳建國站在門口，一臉疲憊，看見我這樣，愣住了：“你幹什麼呢？”
我轉過身，看著他，聲音發顫：“錢呢？”
“什麼錢？”
“我枕頭底下那一萬塊！我媽救命用的！”
他愣了一下，然後皺起眉頭：“你那一萬塊不是在你枕頭底下嗎？誰動了？”
“沒了！”我喊起來，“沒了！哪兒都沒有！”
他站在那兒，看著我，不說話。
我盯著他，突然想起什麼：“是你拿的嗎？”
他搖頭：“我沒有。”
“那是誰？誰能進這個屋？”
他沒吭聲。
我腦子裡突然閃過一個念頭，轉身就往外沖。
陳二寶的房間在走廊那頭，門關著，但裡麵傳出遊戲機的聲音，“滴滴答答”的。
我一把推開門。
陳二寶坐在床上，手裡拿著遊戲手柄，眼睛盯著電視螢幕。床頭櫃上扔著幾張花花綠綠的紙片，我認得，那是遊戲廳的點卡。
我的腿一軟，扶著門框才站住。
“二寶。”我喊他。
他沒回頭。
“二寶！”
他不耐煩地“嗯”了一聲，眼睛還盯著電視。
我走過去，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你哪來的錢買這些？”
他被我拽得一歪，遊戲手柄掉在床上，這才轉過頭來，看見我的臉色，愣了愣。
“什麼哪來的錢？”
“點卡！這些點卡！你哪來的錢買的？”
他看了一眼床頭櫃上的點卡，滿不在乎地說：“我媽給的啊。”
“放屁！”李彩鳳的聲音突然從背後傳來，“我什麼時候給過你錢？”
我回頭，李彩鳳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了，站在門口，臉色難看。
陳二寶看見她，有點心虛，低下頭嘟囔：“那……那是我自己拿的。”
“拿的？從哪兒拿的？”我的聲音尖得自己都害怕。
他看了我一眼，又低下頭，小聲說：“你枕頭底下。”
我的眼前一黑。
扶住門框的手用了死勁，指甲都摳進木頭縫裡了。
“錢呢？”我聽見自己在問，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來的。
“花了啊。”他指了指遊戲機，“充卡了。五百塊。”
“剩下的呢？”
“請哥們兒吃了頓飯，買了兩雙鞋……”他掰著指頭數，“還剩下點，昨天打牌輸了。”
我的腿軟了。
我順著門框滑下去，蹲在地上，渾身發抖。
一萬塊。
整整一萬塊。
養母的救命錢。
沒了。
就這麼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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