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報警
第十五章 報警
李彩鳳在門口喊起來：“二寶！你真拿你嫂子的錢了？”
陳二寶滿不在乎地撇嘴：“拿就拿了唄，又不是外人。再說了，她的錢不就是咱們家的錢？”
我猛地抬起頭，盯著他。
他被我的眼神嚇了一跳，往床裡縮了縮：“你、你瞪我幹什麼？”
我站起來，一步一步走向他。
“那是給我媽救命的錢。”我一字一句說，“我媽快死了。”
他嚥了口唾沫，臉上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又硬起來：“你媽快死了關我什麼事？又不是我媽！”
我腦子裡那根弦，“嘣”的一聲斷了。
我衝上去，一把揪住他的衣服。
他比我高半頭，但被我揪得往後一仰，撞在牆上。
“你幹什麼？”他叫起來。
“錢！還我錢！”我瘋了一樣搖他。
他使勁推我，推不動，慌了，喊起來：“媽！媽！”
李彩鳳衝進來，一把拽住我：“你瘋了！放開他！”
陳翠花也跑過來了，站在門口看熱鬧。
我被李彩鳳拽開，踉蹌了幾步，撞在門框上。疼，但顧不上。
我靠在門框上，看著這一家人。
李彩鳳擋在陳二寶前麵，一臉戒備。陳翠花倚著門框，臉上帶著那種幸災樂禍的笑。陳二寶躲在李彩鳳身後，眼睛躲躲閃閃，但嘴裡還在嘟囔：“不就一萬塊嗎？至於嗎？”
陳建國站在最後麵，靠著牆，低著頭，一聲不吭。
我看著他們，一個一個看過去。
然後我笑了。
我也不知道自己在笑什麼，就是笑，笑得渾身發抖，笑得眼淚流了滿臉。
李彩鳳被我笑得發毛：“你、你笑什麼？”
我不笑了。
我擦乾眼淚，站直身子，看著他們。
“那是我媽救命用的錢。”我一字一句說，“我媽養了我二十二年，沒讓我餓過一頓，沒讓我凍過一夜。她病了，快死了，我就指著這筆錢救她的命。現在沒了。”
我頓了頓，聲音冷得像冰窖裡刮出來的風。
“你們，真好。”
李彩鳳的臉色變了變，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陳翠花在旁邊陰陽怪氣：“喲，說得好像我們欠你似的。二寶拿你點錢怎麼了？你吃我們家的，住我們家的，拿你點錢不應該啊？”
我轉過頭，看著她。
她被我看得往後退了一步，但嘴還硬：“看什麼看？我說錯了？”
我看著她，一字一句說：“我吃你們家的？我每天早上四點起床去市場賣魚，每個月工資全交給媽，我吃你們什麼了？我住你們家的？那十平米的小屋，我每天晚上蜷在床沿睡，那叫住？”
她被我堵得說不出話。
李彩鳳這時候換了副嘴臉，臉上堆起笑，湊過來說：“娟子，媽知道你急。可二寶還小，不懂事。這錢……這錢媽想辦法還你，行不行？”
我看著她：“想辦法？什麼辦法？”
“這……等以後，慢慢還。”
“等以後？”我盯著她，“我媽等著這錢救命！等以後？等到什麼時候？等她死了以後？”
李彩鳳臉上的笑僵住了。
陳二寶在後麵嘟囔：“不就一萬塊嗎？我以後掙錢還你就是了。”
我沒理他。
我轉身往外走。
李彩鳳在後麵喊：“你去哪兒？”
我沒回頭：“報警。”
屋裡一下子安靜了。
然後陳二寶的尖叫聲響起來：“報警？你瘋了？”
李彩鳳也急了，追上來拉住我：“你瘋了？那是你小叔子！一家人報什麼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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