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09章 開門，是我
# 第一百零九章 開門，是我
我不甘心，瘋了似地衝過去，被幾個人攔住。我看著丫丫被越拖越遠，看著她的哭聲越來越小，最後消失在村子深處。
我的腿一軟，跪在地上。
蘇愛麗蹲下來，扶住我的肩膀。
“我們會把她救出來的。”她說，“我答應你。”
天黑了。
山裡的夜，黑得像墨。
我們被安排在村口一間廢棄的木屋裡，門口有人看守。木屋漏風，冷得要命。我抱著膝蓋，盯著黑暗發獃。
“蘇姨。”我說，“你說他們明天會把丫丫還給我們嗎？”
蘇愛麗沉默了一會兒，說：“不會。”
我抬頭看她。
“那個老太太，是明白人。但她說的話，在這個村裡不管用。”蘇愛麗的聲音很平靜，“這個村的規矩，比天大。陳大軍就算真殺了人，隻要不殺本村人，他們就會護著他。”
“那我們怎麼辦？”
蘇愛麗沒有回答。
過了一會兒，她輕輕說了一句：
“等。”
夜越來越深。
山風呼嘯，吹得木屋嘎吱作響。
我靠在蘇愛麗身上，迷迷糊糊快睡著的時候，突然聽到外麵有動靜。
窸窸窣窣，像有人在靠近。
蘇愛麗猛地坐起來，一隻手捂住我的嘴，示意我別出聲。
門縫裡，透進來一絲微弱的光。有人在外麵劃火柴。
然後，一個蒼老的聲音響起：
“姑娘，開門，是我。”
是三奶奶的聲音。
蘇愛麗站起來，走到門口，輕輕拉開門。
三奶奶拄著柺杖站在外麵，旁邊還站著一個人——是白天那個被蘇愛麗問話的買來的女人。她手裡提著一盞馬燈，神色緊張。
三奶奶看了看我們，壓低聲音說：
“跟我走，我帶你們去找孩子。”
夜黑得像墨。
三奶奶提著馬燈走在前麵，燈光微弱，隻能照見腳下巴掌大的地方。那個買來的女人——她叫翠嫂——扶著三奶奶，不時回頭看看我們，眼神裡既有害怕，又有某種說不清的期待。
山路崎嶇，我的腿傷還沒好，每走一步都鑽心地疼。但我咬著牙，一聲不吭。丫丫就在前麵，我不能停。
蘇愛麗走在我身邊，一隻手扶著我的胳膊。她的肩膀還纏著紗布，黑暗中看不清，但我知道她的傷口肯定又崩開了——她走路時偶爾會頓一下，呼吸會重一瞬，然後恢復正常。
翻過一個小山包，三奶奶停下來，指著山坳裡幾點微弱的燈火：“那邊就是大軍藏孩子的地方，他二叔家的老屋，平時沒人住。翠子，你帶她們去，我走不動了。”
翠嫂點點頭，把馬燈遞給三奶奶。三奶奶看著我，渾濁的眼睛裡有一種複雜的東西。
“姑娘，我那三嬸說得對，這村裡的規矩，是吃人的。”她低聲說，“我年輕時也被買來過，跑過三次，被打斷過腿。後來認命了，生了孩子，熬到現在。可你不一樣，你是外麵的人，你有路走。把孩子帶走，別再回來。”
我鼻子一酸，想說什麼，她擺擺手，拄著柺杖慢慢消失在黑暗中。
翠嫂帶著我們繼續往前走。山路越來越陡，最後乾脆沒路了，就是在灌木叢裡鑽。我的衣服被荊棘劃破好幾道口子，臉上也被劃出血痕。
“還有多遠？”蘇愛麗問。
翠嫂指指前麵：“翻過這個坡，下麵就是。”
蘇愛麗點點頭，突然停下腳步，看著我。
“秀娟，歇口氣。”她說。
我搖頭：“我不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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