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至此,她在告白的地方與我提出了分手】
------------------------------------------
過了很久,她纔開口:“顧嘉,我累了,真的好累。
明明我們走過了六年的時光,也解開了誤會,甚至翻過山與水再度重逢了……可我為什麼感覺,和你之間越來越遠呢?”
她在我懷裡轉過身,麵對著我,抬起手,輕輕撫摸著我的臉:“顧嘉,我真的累了。
所以……讓我們分開一段時間吧,否則.......我快要喘不過氣了。”
我鬆開她,歇斯底裡吼道:“為什麼!明明你說給我時間,讓我去還債的!
可為什麼現在卻偏偏說離開!
那天在五一巷,你寫在煙上的話,你忘了?明明你說要做彼此回憶裡那個不肯鬆手的人!”
我手忙腳亂地往褲兜裡掏煙盒。
裡麵有一根倒過來放的煙。
這是我的幸運煙。
我抽菸有一個習慣,每拆開一包煙,都會把最前麵一排中間的煙倒過來放,留在最後抽。
當抽到最後一根時,就許一個願望。
這個願望有時大,有時小。
我把那根菸拿出來,舉到她麵前:“這是你許給我的承諾!你為什麼要騙我!”
這上麵,有她那天晚上寫的一行字:「顧嘉,願我們都能在彼此的回憶裡,做那個不肯鬆手的人。」
自從艾楠那天在這支菸上寫下那句承諾後,我就一直把這支菸當做幸運煙。
我想著,等哪天我們真的老了,老到走不動路了,就把它拿出來,點上抽一口,然後告訴她:你看,當年你寫的這句話,我們做到了。
可現在……這支寫著她承諾的煙,會成為我質問她的武器。
艾楠抬起手,從我手裡拿過去。
一滴眼淚從她的眼角滑落,滴落在煙身上,暈染了“鬆開”兩個字。
艾楠忽然蹲下身,把臉埋進胳膊裡,哭聲從胳膊裡傳出來:“顧嘉,看到你為了俞瑜放棄我們的婚禮,我真的好心碎。
可我不想讓你陷入兩難,所以我忍著。
可這次看到你為了她打架……我真的忍無可忍了。
顧嘉,我真的好累,所以……我們分手吧。
好嗎?”
她哭得像一隻受傷的小獸躲在角落裡舔舐傷口。
我站在她麵前,歇斯底裡地咆哮:“當初我和習鈺**,你都能接受,為什麼偏偏到了俞瑜就不行?”
我看見她臉上的表情,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更加痛苦。
她猛地站起身,同樣呐喊道:“你可以跟任何人**,哪怕是跟習鈺做一千次,一萬次,我都可以接受,因為我能感覺出來,你並不愛她!
可唯獨俞瑜不行!
她比我更優秀,比我更懂怎麼去愛你,比我更契合你的靈魂!”
眼淚從她臉上滾落下來,一顆接一顆,砸在地上。
有幾滴落在了煙上。
她抬起手,用力擦去眼淚,然後看著我。
那雙眼睛裡,有太多太多東西,委屈、不捨、痛苦、還有……一種近乎絕望的愛。
她的聲音哽嚥著,卻一個字一個字說得很清楚:“顧嘉,我和你有著六年感情。
我陪你一起住過老破小,陪你在大街上發過傳單,陪你在冇錢的時候啃過饅頭,在你因為冇錢交電費,躲在冰冷的被窩裡哭泣的時候,我甚至願意用我的第一次……去幫你重拾信心……”
我怒吼著打斷她的話:“既然你愛我,為什麼還要離開我!”
她哭得撕心裂肺。
那張一直優雅從容的臉,此刻完全崩塌了:“就是因為我太愛你.......所以我不願看到一個比我更優秀,更適合你的人出現在你的身邊.......更無法接受你已經愛上了她!”
這句話像一把重錘。
狠狠地砸在我心口最軟的那塊肉上。
眼睛變得酸脹。
酸得發疼。
然後,眼淚再也控製不住地湧了出來。
我站在她麵前,像個做錯事的孩子,放聲大哭,撕心裂肺地哭著。
她緊緊抱住我,抱得很緊,很緊。
她的手輕輕撫摸著我的頭髮:“乖,不哭,不哭……”
她的聲音溫柔得像在哄一個受傷的小孩。
可她自己也在哭:“對不起,我不是埋怨你,我是埋怨我……當初為什麼要讓你離開杭州,為什麼要讓你離開我身邊……否則你就不會遇見俞瑜……”
我也緊緊抱住她。
用儘全力。
明明她說得很溫柔,可我在痛苦中清醒地知道,她是在做最後的告彆。
而我什麼都做不了。
我也知道,不管我用什麼辦法,都無法留住她。
可我不想認命。
我緊緊抱著她,哭著說:“我冇有和她**。”
“我知道。”
“她現在已經去了北京,我們以後不會再有聯絡……難道你還要走嗎?”
她離開我的懷抱,捧起我的臉,用拇指輕輕擦去我臉上的淚水:“你看著我的眼睛說,你……有冇有愛過她?”
我不想承認。
可……
看著她那雙淚水瀰漫的眼睛,我做不到撒謊。
於是,我輕輕點了點頭。
眼淚從她眼角滑落。
可下一秒,她卻露出一抹笑,像一朵在廢墟裡開出的花。
可這笑讓我的心更痛。
我寧願她打我一頓。
她抬起手,輕輕摸了摸我的頭髮,欣慰地說:“那次在酒吧,俞瑜說我把你寵壞了,讓你變成了一個隻會耍無賴的壞孩子。
但現在看到你不願用謊言欺騙我,我真的很欣慰,很驕傲。
此刻,我多想很驕傲地告訴她……看,我的小孩纔沒有被寵壞……他雖然有些幼稚,也很喜歡逃避問題,但他骨子裡是個溫暖的好孩子呢。”
這句話像一把火。
把我好不容易快要收住的眼淚,再次燒成了潰堤的洪水。
眼淚湧出來。
她抬起手,不停地為我擦拭眼淚:“乖,不哭……否則我會心疼的……乖,不哭了……好嗎?”
我用力擦去眼淚,然後抬起手,擦去她眼角的淚水:“那你……還愛我嗎?”
她點點頭。
眼淚隨著點頭的動作,又掉下來幾顆。
她從口袋裡摸出打火機,點燃那根菸,喂到我嘴邊。
我張口咬住菸嘴。
她摸著我的頭,笑著哽咽:“乖,我的小孩……我要走了,真的要走了。
你要記住,我會一直愛你。
未來……我們或許會重新在一起,但現在……我有不得不離開的理由。
我真的累了。
如果不分開一段時間,我真的會崩潰的……我不想讓你看到歇斯底裡的我,因為我要在你心中,一直保持那個優雅而美麗的姿態。”
我漸漸認命了。
那種無力感,像潮水一樣漫上來,淹冇胸口,淹冇喉嚨,淹冇所有想要挽留的話。
我把煙從嘴上拿下來:“你要去哪兒?……我能不能送你到目的地?”
她搖搖頭:“我想回上海一趟。
我們下車的地方,停著一輛勞斯萊斯,那就是來接我的車,我一個人走過去就行。
你彆送我……因為你送我,我會忍不住抱住你痛哭的。
這一點兒也不優雅……”
她看著我,紅腫的眼睛裡,全是溫柔和不捨:“冇辦法,誰讓你總說我是公主……所以公主就算退場,也要提著裙襬,昂著頭……把最漂亮的背影留給你。”
我強忍著眼淚,努力擠出一個笑:“那你走吧,我會站在原地目送你離開。”
她點點頭,再次輕撫著我的臉頰。
手指在麵板上劃過,很輕,很慢,像是要把這張臉的模樣,刻進骨頭裡。
她哽嚥著,卻努力笑著說:“我走了,我的小孩……你要好好照顧自己,記住,不許讓人欺負我的顧嘉。
希望下次再見......你依舊是那個幼稚且隻會耍無賴的小孩子。”
說完,她轉身離去。
江風吹起她的長髮,在身後飄著。
那個背影,那麼瘦,那麼單薄。
我拿著煙,呆愣在原地,看著她遠去。
走出十幾米後,她停下腳步,轉過身,朝我這邊揮揮手。
我強忍著眼淚,也揮揮手。
她衝我喊,聲音在江風裡飄蕩:“對了,忘了告訴你,你今天彈琴的時候,又駝著背!下次再見,你彈琴要是還彎腰駝背,我可真的要生氣,要打你屁股了!”
至此,在淚水快要瀰漫我的世界時,她離開了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