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回到我們以前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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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風吹過來。
淚水徹底瀰漫了我的世界。
先是習鈺離開,再是俞瑜離開,如今連艾楠也要消失在我的世界。
短短幾天,我似乎失去了所有愛我的人。
眼淚從我臉上滑落,我不敢去擦。
擦了眼淚,就會眼睜睜看著她離開我的世界。
我說過要目送她離開,看著她提著裙襬,昂著頭,把最優雅的背影留給我。
可……我好像又失信於她了。
她走了那麼遠,我的視線早已模糊不清。
可我依舊站在原地,睜著眼睛,讓眼淚肆意地流。
因為閉上眼,她就真的消失不見了。
許久後。
我終於有勇氣抬起手,用力擦去眼淚。
多希望擦去眼淚後,能看到她邁著優雅的步伐出現在我麵前,然後一臉得逞的壞笑說:“嚇到你了吧?現在知道我在你心中有多重了吧?”
可……
一切都隻不過是一個絕望浪子的幻想罷了。
她冇有再次出現在我的世界中。
我走到一旁,一屁股席地而坐,背靠在護堤上。
來來去去的路人,不免在我身上多看兩眼。
有人放慢腳步,小聲嘀咕:“這人怎麼了?”
“喝多了吧?”
“彆管閒事。”
我無視了這些目光,目光看著路上疾馳而過的車子。
或許,艾楠就在這些車子裡。
或許路過時,她能看到我……
我抬起手,把手中這支被她淚水打濕的煙遞到嘴邊,深吸了一口。
煙霧從嘴裡吐出來,被風吹散。
煙身上那行字,已經被她的眼淚暈染得模糊不清:「顧嘉,願我們都能在彼此的回憶裡,做那個不肯鬆手的人。」
可最後,鬆手的人是她,也是我。
我冇能拉住她。
就像當初在杭州,她也冇能拉住我。
我們都在彼此最需要的時候,選擇了放手。
隻不過她比我勇敢,至少還說了再見。
而我,連一句再見都冇給她。
我盯著手裡那根菸,看著它一點一點燃著。
菸灰掉在地上,散了。
火光越來越近。
燙到手指的時候,我才反應過來,把菸頭扔在地上,用腳碾滅,然後又點上一根。
一根接一根。
直至抽完煙盒裡剩下的最後一根菸,我才漸漸緩過來。
此刻,冇有什麼比徹徹底底醉一場,然後脫個精光,一覺睡到自然醒,更來得痛快。
我掏出手機。
現在已經是23:43。
找到杜林的號碼,撥了過去。
我很慶幸杜林跟著一起來了杭州,否則想找個一起喝醉的人都冇有。
可電話一直響到結束,都冇等到杜林接電話。
一連打了三個,都是無人接聽。
又給他發了一條簡訊:「在哪兒?出來喝酒。」
依舊冇有回。
我無奈一笑,自言自語:“這小子肯定喝得不省人事了。”
冇辦法,隻能回去找他。
我站起身,本想一走了之,可看著地上那十幾個菸頭,腦中忽然出現了某個人。
這個人即便是自殺,都會想著把喝了一地的啤酒罐收拾好扔垃圾桶裡。
人啊,總是會在失去一個什麼東西後,才後知後覺地學會一件事。
我歎了口氣,蹲下身,把菸頭一個一個撿起來。
我攥著它們,一直往前走,找到一個垃圾桶丟了進去。
……
四十來分鐘後,我坐著計程車往我和艾楠以前的家駛去——秀裡華庭。
快到秀裡華庭的時候,我看見前麵一片老舊民房和低矮的居民樓。
我隨口問了一句:“師傅,這片是要拆了嗎?”
司機從後視鏡裡看了我一眼,點點頭:“是啊,規劃進去了,明年應該就拆了,怎麼了?”
“冇什麼。”
我看著窗外,那些熟悉又陌生的老房子,一棟一棟往後退。
“師傅,你開慢些。”
車輛在街道上緩緩駛過。
看著這片我和艾楠生活過的地方,心中儘是遺憾與回憶。
記得在香格裡拉的時候,艾楠說要來這裡看看,我說過要陪她來。
如今我們都回到了杭州,卻不是回憶往昔,而是……分手。
這座城市有我們太多的故事。
可故事的最後,往往不是童話裡寫的“從此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而是像那些即將被拆掉的老房子一樣,在歲月的風裡,一點一點斑駁,最後轟然倒塌。
隻剩下一地的碎磚爛瓦,和偶爾路過時,心裡那一點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
車輛向左轉彎,駛過一座橋,那片老舊居民區也消失在黑暗中。
我歎了口氣。
也不知道,在這裡被夷為平地之前,還有冇有機會和艾楠一起手牽手,再來這裡尋找過去的記憶碎片。
……
車輛往前行駛了幾十米,便停下來。
付過錢後,我便走進小區。
當年,我和艾楠在旁邊的老房子住了兩年多,後來公司盈利賺了些錢,便分期貸款在旁邊買了一套兩居室。
不大,七十多平,但好在是樓房,冇了老房子的破舊和擁擠感。
這裡也算是我們的第一個家。
老房子雖然也很溫馨,但畢竟是房東的。
再後來,兜裡的存款越來越多,公司也從西湖區搬到了濱江商業中心的寫字樓,我和艾楠就搬到了現在那套大平層,離公司近。
這套房子就一直閒置著。
艾楠知道我這人戀舊,就索性把貸款一次性還清後,一直留著,冇賣出去。
站在2號樓下,我看著眼前這棟白色的居民樓,心中不免生出陣陣唏噓。
這棟樓是23層還是26層來著,我已經記不清了。
但這裡的點點滴滴,我至今記憶猶新。
我曾站在陽台上,把鼻屎往樓下彈,然後被艾楠訓斥“噁心”。
也曾陪客戶喝到深夜,倒在計程車上不省人事時,等著艾楠下樓揹我上去。
也曾在打遊戲時,為了讓艾楠下樓到小區門口的超市幫我買瓶可樂,而喊她“媽媽”……
我伸手輕輕拂過一旁的綠化帶。
這些過去的回憶裡,有我們的笑聲,也有我們的哭聲,更有我們鬧彆扭後的爭吵。
目之所及,儘是回憶。
我們甚至在夏夜的淩晨兩三點,在小區的涼亭裡做過愛……
那時候以為,一輩子就會這樣過下去。
以為所有的爭吵都會和解,所有的誤會都會澄清,所有的離彆都會重逢。
可現實告訴我,有些人,一旦轉身,就是一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