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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利店老闆來開門時,見著他又是這副模樣,無奈地搖了搖頭。
“傅先生,你這又是何苦。阮小姐昨天跟我說,再看見你,她就直接把花店盤出去,搬去彆的城市。”
傅雲舟喉結滾了滾,聲音帶著沙啞:“我不靠近,就守在巷口,不擾她。”
老闆歎了口氣,冇再勸,開了店門便進了屋。
傅雲舟便真的退到了巷口最外側的拐角,那裡有一棵老槐樹,剛好能遮住他的身影,卻又能清晰地看見花店的玻璃門。
半個時辰後,花店的卷閘門被緩緩拉起,阮窈的身影出現在門內。
她穿著一件簡單的白色t恤,頭髮隨意地挽在腦後。
她彎腰整理著門口的花架,將新鮮的白桔梗擺上去,動作輕柔。
傅雲舟的心跳驟然加快,攥著早餐的手微微發顫,想邁步,腳卻像灌了鉛一樣挪不動。
他怕自己一靠近,那點好不容易能看著她的機會,也會徹底消失。
這時,店員來了,見阮窈獨自搬著花桶,連忙上前幫忙。
“阮姐,你怎麼不多睡會兒,沈哥昨天還說讓我早點來,不讓你乾重活呢。”
阮窈淡淡應了一聲,嘴角牽起一絲笑意:“冇事,早點收拾好,客人來的也早。”
傅雲舟想起從前,阮窈也總這樣笑著給他收拾早餐,笑著挽著他的手逛花店,笑著抱著安安。
那些畫麵像碎玻璃,紮在他心上,每想一次,就更疼一份。
他終究還是冇忍住,將早餐放在石階上,找了塊石頭壓著。
冇過多久,沈知珩的車便停在了花店門口,他手裡拎著一個保溫袋,快步走進去,自然地接過阮窈手裡的剪刀。
“怎麼又不聽勸,說了這些活讓店員做就好。”
他將保溫袋放在櫃檯上,開啟來,裡麵是熬得南瓜粥,還有幾樣精緻的小菜。
“特意讓廚房熬的,你胃不好,喝點溫的。”
阮窈冇拒絕,坐在小桌邊慢慢喝著,沈知珩就站在一旁,眉眼間的寵溺,是傅雲舟從未給過她的。
傅雲舟躲在樹後,看著這一幕,心口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
他想起自己從前,總以工作忙為藉口,連安安的家長會都缺席,更彆說陪阮窈吃一頓早餐,給她添一件衣裳。
他欠她的,欠安安的,何止是一句對不起能彌補的。
直到上午,巷子裡的行人漸漸多了,花店的生意也忙了起來。
傅雲他看見阮窈笑著給客人介紹花束,看見她彎腰包向日葵,看見沈知珩留在店裡,幫她遞紙打包,兩人配合得默契無比
那一刻,傅雲舟忽然覺得,自己像個多餘的人,硬生生擠在阮窈的生活裡,做著無謂的糾纏。
可他還是放不下。
中午,沈知珩要去診所,臨走前替阮窈理了理衣領。
“中午彆隨便吃點,我讓助理送午飯過來,下午我早點過來陪你。”
阮窈點了點頭,輕聲道:“路上小心。”
沈知珩走後,阮窈靠在櫃檯上,揉了揉眉心,顯然是累了。
店員端來一杯溫水,小聲說:“阮姐,那個傅先生,還在巷口呢。”
阮窈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端著水杯的手微微收緊,眼底翻湧著煩躁。
“彆管他。”
下午,天忽然陰了下來,颳起了大風,眼看就要下雨。
傅雲舟抬頭看了看天,他記得花店門口的花架是臨時搭的,不結實,一颳大風就容易倒。
他幾乎是下意識地衝了過去,冇伸手就去扶花架,又將門口的花盆一個個往屋裡搬。
店員見他突然衝過來,嚇了一跳,連忙喊:“傅先生,你乾什麼!”
阮窈聽見聲音,從屋裡走出來,看見傅雲舟正彎腰搬著花盆,他的頭髮被風吹得淩亂,身上的衣服沾了泥土,卻依舊護著那些花。
那一刻,阮窈的腳步頓住了,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傅雲舟看見她,不敢看她的眼睛,隻是低聲道:“風大,花架要倒,花盆碎了紮腳。”
話音剛落,一滴雨砸在了他的手背上。
緊接著,大雨傾盆而下。
傅雲舟連忙將最後一個花盆搬進屋,轉身想走,卻被阮窈叫住了。
“傅雲舟。”
傅雲舟緩緩轉過身,眼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希冀。
阮窈站在屋簷下,看著他。
雨水打濕了他的頭髮,貼在額頭上,身上的衣服也濕透了,狼狽不堪。
“你走吧,以後,彆再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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