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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傅雲舟僵在原地,看著沈知珩扶著阮窈轉身走向巷口的車。
她的背影挺得筆直,冇有半分留戀,車門關上的瞬間,隔絕了他與她所有的關聯。
便利店老闆走出來,將那桶還溫著的小米粥放在他腳邊,重重歎了口氣,冇再多說一個字。
他蹲下身,指尖撫過粥桶的,那是他特意挑的阮窈從前喜歡的款式,熬粥時守在灶前反覆攪和。
可到頭來,不過是一場自作多情。
巷子裡的路人漸漸散去,晨霧散了大半,陽光落在花店的玻璃門上,映出裡麵的花束。
傅雲舟就那樣蹲在梧桐樹下,腳下的粥桶漸漸涼透,他的腳僵了,卻依舊不肯走。
口袋裡的手機震了幾次,是公司的催辦資訊,他看都冇看,直接按滅。
眼裡心裡,隻剩那扇緊閉的花店。
可今天,花店的門隻開了一次,是店員出來搬花材。
見了他,腳步頓了頓,又飛快地移開目光。
傅雲舟看著那抹匆匆的身影,想開口問一句阮窈好不好,終究還是嚥了回去。
他知道,他的關心,於她而言,不過是累贅。
可他偏放不下。
傍晚時分,沈知珩的車又出現在巷口,這次是來接阮窈收攤。
傅雲舟看見阮窈笑著和店員道彆,眉眼間難得有了幾分柔和。
他躲在樹後,看著兩人並肩走到車前,沈知珩替她拉開車門,細心地護著她的頭頂。
那般溫柔,是他從前從未給過她的。
車子再次駛離,傅雲舟才從樹後走出來,一步步挪到花店門口。
台階上還留著那日他放下的長命鎖,被人細心地收在一個乾淨的木盒裡,放在角落。
冇有被扔掉,卻也從未被拿起。
他抬手,指尖快要觸到玻璃門,又猛地收回。
他沿著花店的牆根坐下,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小的布偶,是安安最喜歡的小兔子。
他摩挲著布偶的耳朵,低聲呢喃:“安安,爸爸隻是想看看媽媽,隻是想守著她,爸爸是不是錯了?”
夜色降臨,巷子裡的燈一盞盞亮起,映著他孤單的身影。
他就那樣坐著,直到深夜,花店的燈全滅了,整條巷子隻剩風聲,才緩緩起身。
他冇有離開,隻是走到巷口的拐角,找了個能看見花店門的位置,靠在牆上,一夜未動。
次日清晨,阮窈開啟花店門時,一眼就看見了巷口的傅雲舟。
他眼底帶著濃重的青黑,頭髮淩亂,身上的衣服沾了露水,狼狽不堪。
阮窈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她咬著唇,壓下心底的煩躁,狠狠甩上了門。
那聲關門聲很重,傅雲舟卻像是冇聽見。他抬手,揉了揉酸澀的眼睛,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溫熱的包子。
是剛買的,阮窈從前愛吃的豆沙餡。
他知道,她又要煩他了,可他還是想再試一次。
哪怕,隻是讓她看一眼。
哪怕,隻是被她再罵一次。
隻要能留在她的視線裡,隻要能守著這最後一點和她和安安有關的地方,他什麼都能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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