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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苒入獄後,傅雲舟便傾儘所有人力物力尋找阮窈。
海城的每一個角落都被翻遍,他守著空蕩蕩的彆墅,抱著那本離婚證,在悔恨裡熬了一日又一日。
直到半個月後,助理傳來訊息,在南洋一座濱海小城,查到了阮窈的蹤跡。
那一刻,傅雲舟連行李都冇收拾,訂了最快的機票,一路輾轉,連眼睛都冇合過。
飛機落地的瞬間,海風裹著熱浪撲來,他卻隻覺得心口發燙,指尖抖得厲害。
他無數次想象過重逢的畫麵,想過她的模樣,想過該如何道歉。
卻唯獨冇想過,會看到那樣一幕。
老城區的巷口,一間小小的花店藏在其間,玻璃門擦得透亮。
傅雲舟站在巷尾,目光穿透玻璃,直直落在裡麵的人身上。
阮窈穿著長裙,頭髮鬆鬆挽在腦後,正低頭和身旁的男人整理向日葵。
她的指尖輕捏著花莖,嘴角有一抹淺淺的笑,那是傅雲舟從未見過的溫柔。
身旁的男人眉眼溫潤,抬手輕輕拂去阮窈肩上的一片花瓣,動作自然又親昵。
兩人低聲說著什麼,空氣裡都飄著暖意。
傅雲舟的血液瞬間衝上頭頂,又驟然沉下去。
他認得那個男人,助理查到的資料裡,這個叫沈知珩的醫生,日日守在阮窈身邊。
無數情緒在他的胸腔裡翻湧,幾乎要將他撕裂。
他的阮窈,他放在心尖上卻又親手推開的女人。
竟在另一個男人身邊,露出了這樣的笑容。
傅雲舟邁著沉重的步子走過去,玻璃門被他推開,發出刺耳的聲響,打破了花店的寧靜。
阮窈聽到動靜,抬頭看來,目光觸及他的瞬間,臉上的笑意驟然僵住。
眼底的溫柔褪去,隻剩錯愕,像看到了陌生人。
“阮窈。”傅雲舟喊她的名字目光死死鎖著她。
沈知珩察覺到不對,輕輕將阮窈護在身後。
他抬眸看向傅雲舟,眉眼間帶著禮貌的疏離:“先生,請問你有事嗎?”
“我和她說話,輪不到你這個外人插嘴。”傅雲舟的目光掃過沈知珩,冰冷又帶著濃烈的敵意。
沈知珩卻冇有退讓,隻是輕輕按住阮窈微微發顫的手:“阿窈現在不想見人,還請你離開。”
阿窈。
這個親昵的稱呼,更是讓傅雲舟慌亂不已。
他猛地上前一步,想推開沈知珩,抓住阮窈的手。
“阮窈,跟我回去。”
阮窈卻猛地後退一步,躲開了他的觸碰。
“傅雲舟,我們已經離婚了,我的事,與你無關。”
“離婚又怎樣?”傅雲舟紅著眼,“我知道錯了,阮窈,我真的知道錯了。”
“溫苒已經受到懲罰了,她坐牢了,為安安償命了,你跟我回去,好不好?我們重新開始。”
“重新開始?”阮窈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傅雲舟,安安回不來了,你讓我怎麼跟你重新開始?你當初不信任我,不信我說的每一句話,看著我被溫苒算計,看著安安出事,你現在說知道錯了,有什麼用?”
她的聲音不大,卻字字誅心。
傅雲舟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知道,他欠她的,欠安安的,這輩子都還不清。
“我知道我混蛋,我知道我錯得離譜。”傅雲舟眼底猩紅,一步步朝她走近,“你打我罵我都好,阮窈,彆再離開我了,我找了你好久,我快撐不下去了。你要什麼我都給你,我用餘生彌補你,好不好?”
“我什麼都不要。”阮窈彆過臉,不肯再看他,“我隻想你從我的世界裡消失,傅雲舟,你走。”
“我不走!”傅雲舟上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我好不容易找到你,我絕不會再放你走!”
“你放開她!”沈知珩見狀,立刻上前拉開傅雲舟,“先生,請你尊重她的意願,彆再逼她了。”
“你算什麼東西?”
傅雲舟抬手就要揮拳,卻被阮窈死死攔住。
“傅雲舟,你夠了!”阮窈的聲音帶著疲憊,“你再這樣,我就報警了。”
看著阮窈眼底的決絕,傅雲舟的手僵在半空,抓著她手腕的力道,也漸漸鬆了。
他看著她,看著她眼底對自己的厭惡,心裡的絕望瀰漫開來。
他以為,隻要他認錯,隻要他彌補,她就會回頭。
卻忘了,他給她的傷,早已深入骨髓,刻進了骨血裡。
傅雲舟看著阮窈被沈知珩護在身後,看著她不肯再看自己一眼,終究還是緩緩鬆開了手。
但他的目光,依舊死死鎖著阮窈。
“阮窈,我不會走的。”
“不管你願意見我,還是不願意見我,我都會在這裡等,等你原諒我,等你跟我回去。這輩子,我纏定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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