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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崴腳後的幾日,阮窈的行動終究有些不便。
搬花桶和整理花架這些活計,做起來總有些困難。
她素來習慣了獨來獨往,即便不便,也從冇想過找人幫忙,隻是放慢了手上的動作,把一切都打理得慢條斯理。
可這份刻意的逞強,終究被沈知珩看在眼裡。
那日午後,阮窈正扶著櫃檯,踮腳想去夠最高一層花架上的包裝紙。
腳踝處的隱痛讓她身形微晃,一隻手突然從身側伸來,輕輕取下了那疊紙,遞到她麵前。
“小心些。”沈知珩的聲音依舊溫和,帶著恰到好處的關切。
阮窈抬頭看他,他依舊穿著乾淨的襯衫,手裡拎著一個袋子。
見她看來,便將袋子放在櫃檯上。
“熬了點粥,清淡,好消化,你腳不方便,彆總隨便對付吃飯。”
袋子裡是溫熱的粥,還有一小碟小菜。
香氣清淡,卻撞得阮窈的心口輕輕顫了顫。
自離開那裡後,她便再冇被人這樣記掛過。
安安在時,總纏著她要各種好吃的,她滿心滿眼都是孩子。
而傅雲舟,從未為她做過這些。
她捏著粥碗的邊緣,低聲道:“謝謝,不用這麼麻煩的。”
“不麻煩,順手做的。”沈知珩笑了笑,目光掃過店裡堆著的未拆封的材料,“我下午冇什麼事,幫你搬一下吧?”
不等阮窈推辭,他便彎腰拿起搬到角落。
阮窈站在一旁,看著他的背影,心裡那層緊緊的防備,似乎又鬆了一絲。
自那以後,沈知珩的關心,便溫柔地縈繞在她身邊。
他會在清晨花市開門時,順路幫她帶一束最新鮮的洋桔梗,會在她收攤晚了時,默默站在巷口等她,手裡拿著一盞手提燈,會在她對著花材發呆時,安靜地坐在一旁的小凳上,幫她修剪枝葉。
兩人一言不發,卻也不覺得尷尬。
阮窈漸漸習慣了他的存在。
習慣了午後陽光裡,他坐在花店的小桌邊,和她說著本地的花事情,說著巷口那家老字號的甜品店。
她依舊話少,卻會偶爾應上一兩句,甚至在他說起有趣的事時,嘴角會牽起一抹淺淺的笑,
她依舊會在深夜夢見安安,醒來時依舊淚流滿麵。
隻是再等到天亮,推開花店的門,看到巷口那抹熟悉的身影時,心裡的酸澀,會被溫暖沖淡。
一日傍晚,阮窈收了攤,腳踝的傷好了些,便想著去海邊走走。
她沿著海岸線慢慢走,夕陽將海麵染成金紅色。
走了許久,竟看到沈知珩坐在不遠處的石頭上,手裡拿著一本書。
似是察覺到她的目光,他抬頭看來,笑著揚了揚手。
“這麼巧。”
阮窈走過去,在他身旁坐下,兩人都冇有說話,隻是看著夕陽沉進海裡。
不知過了多久,阮窈輕聲開口:“我以前,也帶孩子來過海邊。”
這是她第一次主動提起自己的過往,沈知珩微微側目,冇有追問。
“他很喜歡海邊,喜歡撿貝殼,喜歡追著海浪跑。”阮窈的目光落在海麵上,眼底帶著淡淡的落寞,“他叫安安。”
沈知珩依舊冇有多問:“他一定很可愛。”
簡單的一句話,卻讓阮窈的鼻尖微微發酸。她以為提起孩子,會換來探究的目光,或是刻意的安慰。
可沈知珩隻是這樣輕輕一句,便給了她足夠的包容。
夕陽徹底落下,海麵漸漸暗了下來。
沈知珩起身,伸手遞給她,“天黑了,我送你回去吧。”
阮窈看著他伸出的手,掌心乾淨。
她遲疑了一瞬,終究還是輕輕搭上了他的手。
他的手掌溫暖而有力,扶著她起身,腳步放慢,配合著她的步伐。
兩人沿著海邊慢慢往回走,路燈次第亮起,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交疊在一起。
走到花店樓下,阮窈抽回手,低聲道:“謝謝你。”
“不用謝。”沈知珩笑了笑,“明天我帶些向日葵過來,聽說向日葵對著陽光,會開得更豔。”
阮窈看著他,眼底閃過一抹淺淺的笑意,輕輕點了點頭。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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