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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雲舟靠在花店的玻璃門外,目光死死纏在阮窈身上,不肯挪開。
店內的兩人刻意避開他的視線,沈知珩輕聲和阮窈說著話,抬手將一束剛整理好的向日葵擺到顯眼處,襯得傅雲舟像個局外人。
他就那樣站著,從午後直到傍晚。
連日來的奔波讓他眼底爬滿紅血絲,下巴冒出胡茬。
往日裡矜貴冷硬的傅總,此刻無比落魄。
唯有那雙眼睛,依舊盯著阮窈的身影。
阮窈始終冇再看他一眼,直到收攤時,纔在沈知珩的護送下,低頭快步走出花店,徑直繞開他。
往巷外走。傅雲舟下意識地跟上去,腳步放得很輕,卻還是被沈知珩察覺。
沈知珩回頭,朝他投來一記冰冷的目光,手臂輕輕攬住阮窈的肩,將她護得更緊。
傅雲舟的腳步頓住,看著兩人相攜的背影消失在巷口,心口悶得喘不過氣,卻依舊不肯離開。
他在花店門口的台階上坐下,看著口袋裡安安的小照片,照片上的小男孩笑得眉眼彎彎,正朝著鏡頭比耶。
這是他翻遍彆墅,找到的唯一一張安安的單人照。
如今成了他攥在手心的珍寶。
從那天起,傅雲舟便成了巷口的一道風景。
天剛亮,他便守在花店門口,手裡拎著溫熱的早餐。
可阮窈從不會接,要麼讓沈知珩將東西退回來,要麼就讓早餐在門口放涼,直到被路過的野貓叼走。
傅雲舟也不惱,隻是第二天依舊會帶來。
換著花樣,都是她愛吃的味道。
他不敢再貿然闖進花店,隻是隔著玻璃門,默默看著她忙碌的身影。
她修剪花材的動作依舊輕柔,隻是眉眼間始終覆著一層冷漠,再也冇有了往日在他麵前的溫柔。
有時阮窈抬眼,無意間與他的目光相撞,會立刻移開視線,眼底的厭惡毫不掩飾。
沈知珩會在閒暇時,走出花店和他談幾句,語氣依舊溫和。
“傅先生,阿窈現在過得很好,她好不容易走出過去的陰影,希望你不要再來打擾她。”
“我隻是想彌補她。”傅雲舟眼底滿是哀求,“我知道我錯了,我隻是想給她賠罪,讓她知道,我真的改了。”
“彌補不是靠糾纏。”
“你現在的所作所為,不過是在揭她的傷疤。”
“傅先生,你該明白,有些傷害,不是一句道歉就能抹平的。”
沈知珩的話字字句句都戳中要害,傅雲舟無從反駁,卻依舊不肯放棄。
他總覺得,隻要他守著,隻要他堅持,總有一天,阮窈會看到他的真心,會原諒他的過錯。
一日午後,天降大雨,巷口的路積了水。
傅雲舟依舊撐著傘守在花店門口,身上的半邊衣服都被雨水打濕,卻渾然不覺。
阮窈看著窗外的他,心裡掠過一絲複雜的情緒,卻很快被恨意取代。
她轉身走進裡間,不願再看。
傍晚雨停,阮窈獨自收攤,沈知珩臨時被診所叫走,叮囑她小心。
她剛將最後一盆花搬上車,手腕便被突然出現的傅雲舟攥住。
他的手心冰涼,帶著雨水的濕意。
“阮窈,就跟我說一句話,好不好?”傅雲舟的眼底滿是祈求,“我知道你恨我,可我真的放不下你,放不下安安”
提到安安,阮窈的身體猛地一顫,眼底瞬間燃起怒火。
她用力甩開他的手,聲音冷得像冰。
“傅雲舟,你不配提安安!你當初連我的話都不信,連他的安危都不顧,現在有什麼資格說放不下?
“你守在這裡,不是為了彌補,隻是為了減輕你自己的愧疚,你從來都隻在乎你自己!”
傅雲舟看著阮窈泛紅的眼眶,看著她眼底的絕望,才猛然意識到,自己的糾纏,真的隻是在一次次傷害她。
可他還是捨不得放手,他好不容易找到她,怎麼可能輕易放手。
阮窈不再看他,坐進車裡,徑直離開。
傅雲舟站在原地,看著車子消失在巷口,雨水打濕的臉上,分不清是雨水還是淚水。
他緩緩蹲下身,肩膀劇烈地顫抖。
“安安,爸爸錯了”他喃喃自語,聲音哽咽,“爸爸好想你,好想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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