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無聲的座位------------------------------------------,一旦開動,就沿著既定的軌道勻速向前,不容停歇。,各科老師以驚人的速度進入教學狀態。溫知秋很快發現,市一中的教學進度比她初中學校快得多,難度也深得多。每天七點十分早讀,上午四節課,下午三節,晚上三節自習,回宿舍後她還要在檯燈下再學一個小時。,一塊塊填滿她的生活。,她很少有機會去注意韓路臨——或者說,她不允許自己過多注意。,班主任按照身高和視力情況做了調整。溫知秋被安排在第四排中間,不前不後,視野剛好。韓路臨在最後一排靠窗的位置,那是很多男生喜歡的位置——方便看窗外,也方便在老師不注意時做點小動作。,像是隔著一條看不見的河。,溫知秋漸漸熟悉了新的生活。她習慣了早上六點半被鬧鐘叫醒,和室友們搶著用洗手間;習慣了一三五跑操,在晨光中繞著操場跑八百米;習慣了食堂永遠不夠美味的飯菜,但為了下午不餓,還是會全部吃完。,有一個叫韓路臨的存在。,有些是無意識的。,她知道他每天早上會踩著點進教室,通常是早讀開始前三分鐘。書包單肩揹著,手裡有時拎著袋豆漿。他會從後門進來,經過她的座位時帶起一陣風,有淡淡的洗衣液的味道。,她知道他數學很好,第一次月考就考了班級第三。數學老師喜歡叫他上黑板解題,他寫字很快,粉筆在黑板上發出篤篤的聲響,字跡有些潦草但步驟清晰。,他知道他體育課喜歡打籃球。每週二下午,體育課的自由活動時間,他總會和周敘白去球場。溫知秋和江月明坐在看台上,假裝聊天,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追隨那個在球場上奔跑的身影。“韓路臨今天又進了一個三分!”江月明有時會小聲驚呼。“嗯”一聲,視線落在場地上。汗水浸濕了他的額發,陽光下閃著細碎的光。他撩起衣襬擦汗時,能看見少年緊實的線條,周圍的女生會發出壓抑的低呼。,他們是冇有交集的平行線。
溫知秋是那種典型的好學生——上課認真聽講,筆記工整詳實,作業按時完成,考試成績穩定在班級前十。她性格安靜,除了江月明,在班上冇有特彆熟的朋友。課間她通常坐在座位上預習或複習,偶爾會和前桌討論題目,但很少主動找彆人說話。
韓路臨則不同。他成績不錯,但不是死讀書的型別。下課經常能看到他和周敘白還有幾個男生聚在一起,聊遊戲、聊籃球、聊最新上映的電影。他笑起來聲音不大,但很有感染力,眼睛會彎起來,露出一點虎牙。
溫知秋坐在第四排,能隱約聽見他們的對話片段。
“昨晚那場球看了嗎?”
“新賽季庫裡狀態絕了。”
“週末去不去網咖?”
都是很普通的男生話題,但她會偷偷記下一些細節——他愛打一款叫《王者榮耀》的遊戲,討厭吃香菜,物理是弱項但正在補。
這些碎片像拚圖,一片片拚湊出一個模糊的形象。但拚圖永遠缺了很多塊,她無法看清全貌。
第一次月考結束後,班主任宣佈要調整座位,說是為了“優化學習氛圍,促進同學交流”。教室裡一陣騷動,有人期待,有人緊張。
溫知秋心裡緊了緊。她不想換座位。不是因為現在的座位有多好,而是因為從這個角度看黑板的角度剛好,看窗外的視野剛好,以及——回頭看他的距離剛好。
但調整無可避免。
新的座位表貼在黑板旁邊,同學們圍上去檢視。溫知秋等人都散得差不多了才走過去。她找到自己的名字——第三排靠窗。然後視線不自覺地向右移,尋找那個名字。
韓路臨,最後一排,靠牆。
還是最後一排,但換到了另一側。從她的新座位回頭,隻能看到他的一半側臉。
也好。她想。距離更遠了,也許能更專注。
搬座位的那天,教室裡亂鬨哄的。桌椅摩擦地麵的聲音刺耳,書本散落又被撿起,有人抱怨新同桌不好相處,有人為和朋友坐得近而高興。
溫知秋默默收拾自己的東西。她的東西不多,除了課本和練習冊,就是一個淺藍色的筆袋,一個用了三年的水杯,還有一本用來夾糖紙的硬皮筆記本。她把它們整齊地放進書包,然後吃力地拖著桌椅往新位置挪。
桌椅很重,地麵不太平,她拖得有些艱難。
“需要幫忙嗎?”
一個聲音在身後響起。
溫知秋身體一僵。她不用回頭就知道是誰——那個聲音她聽過太多次,在課堂上回答問題,在球場喊“傳球”,在課間和周敘白說笑。
是韓路臨。
她轉過身,果然是他。他正拖著自己的桌椅,停在離她兩步遠的地方。白色校服襯衫的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線條流暢的小臂。額頭上有一層薄汗,可能是剛纔搬東西熱的。
“不用了,謝謝。”她聽到自己說,聲音有些乾澀。
韓路臨點點頭,冇再說什麼,繼續拖著自己的桌椅往教室另一側走。他的桌椅似乎比她輕很多,拖動時很順暢。溫知秋看著他走遠,才重新低頭,用儘全力把桌子拖到指定位置。
等她終於安頓好,已經滿頭是汗。她抽出紙巾擦汗,目光不由自主地飄向教室另一頭。
韓路臨已經坐下了,正在整理書本。陽光從他旁邊的窗戶照進來,在他身上投下一道明亮的光帶。灰塵在光線中飛舞,像無數細碎的金粉。他低頭的樣子很專注,睫毛在臉頰上投下淺淺的陰影。
溫知秋看了幾秒,然後轉回頭,拿出下節課要用的物理書。
新的座位,新的角度。從窗戶能看到教學樓前的香樟樹,樹葉已經開始泛黃,秋天真的來了。她開啟筆袋,取出一支筆,在手背上試了試墨——還好,還能用。
就這樣吧。她想。高一纔剛剛開始,學習纔是最重要的。
可是為什麼,心裡會有一絲若有若無的失落?
像是風箏斷了線,雖然還在天上飛,但你知道,它已經不再屬於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