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拖著跛腳回到出租屋,拿出我仔細儲存的單據。
那張所謂的報告單落款處,根本冇有主治醫生的簽字。
日期也對不上,甚至醫院公章模糊得隻是一團紅色。
我把這幾張紙攥成一團。
這三年,為了給他湊所謂的進口靶向藥費,我一天最少打三份工。
手上的凍瘡裂了又結痂。
我居然這麼笨,這麼多年才發現這個謊言。
憤怒與屈辱沖垮了最後一絲不捨,我連行李都冇收拾,隻拿了身份證,摔門離開那個發黴的出租屋。
為了生存,我在城南的一家蒼蠅館子找了份洗碗的活。
可是剛乾了三天,顧廷洲就找來了。
正值午高峰,店裡坐滿了人。
“圓圓,怎麼這麼多天不回家呀?我擔心死了。”
他站在臟水盆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周圍食客紛紛停下筷子,竊竊私語。
我把沾滿洗潔精的手在圍裙上擦了擦。
“我為什麼離開,我想你心裡很清楚,不要再把我當傻子耍了。”
顧廷洲突然雙膝彎曲,“撲通”一聲跪在油膩的瓷磚上。
“圓圓,我錯了,我不該隱瞞病情加重的事,我是怕你擔心。”
他眼眶泛紅,聲音哽咽。
“我活不了多久了,求你陪我走完最後一段路好嗎?”
人群中立刻爆發出指責聲。
“這女的怎麼這麼狠心,男朋友都快死了就自己跑了。”
“就是,人家穿得那麼好還肯給她下跪,真是不知好歹。”
老闆娘也走過來勸我:“小姑娘,差不多行了,趕緊跟人家回去吧。”
我冷笑一聲,就在這個時候了,他還在演戲。
我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把音量調到最大。
“那個笨蛋真是可愛,還真以為我得了絕症,每天去菜市場撿爛葉子吃,就為了給我買藥。”
“不裝病,她哪有機會向我證明她對我的愛?”
錄音一放完,全場瞬間安靜。
顧廷洲臉上的深情僵住,緩緩站起身。
“原來你早就知道了。”
我抬眼看向他:“是,可是我太傻,從你在醫院騙我去衛生間,轉頭跟許念念去婦產科的時候,我才願意承認。”
他眉梢微挑,似乎有些意外。
“你都看見了?”
“是。”
“為什麼不當麵問清楚,我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了我們會更幸福。”
他忽然低笑一聲,一步步朝我逼近。
“圓圓,我承認我騙了你,可我從來冇有想過要離開你。”
“你為我做的那些已經證明瞭你有多愛我,我現在也看清了你的愛,我們可以永遠幸福的在一起了。”
我氣得渾身發抖,
“我這三年吃的苦受的累,全是你一手造成的,你也配說愛我?”
“我這輩子都不想再見到你。”
他猛地伸手,扣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我掙不開。
“有件事你還不知道吧”
周圍人還在議論,他卻毫不在意,壓低聲音在我耳邊開口。
“你以為你父母真的死了嗎?”
我心頭一震:“你什麼意思?”
他鬆開手,從口袋裡抽出一張照片,塞進我手裡。
“自己看。”
照片上,一對中年男女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滿管子。
正是三年前在海難中屍骨無存的我的父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