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床上躺了三天。
顧廷洲表現得像個二十四孝好老公。
他幫我擦洗身體,幫我翻身,甚至連大少爺脾氣都收斂了乾淨。
如果忽略他每隔半小時就要躲起來打電話,這場表演幾乎無懈可擊。
下午的時候,我感覺到身下一陣濕熱。
我纔想起,生理期還冇結束。
我掙紮著想起來,腿上的石膏卻沉重得像座山。
“彆動。”
顧廷洲推門進來,手裡拎著一個熟悉的包裝。
他熟練地拆開,撕掉背膠,動作自然得像是在做一件重複了千百遍的事。
我僵在床上,看著他掀開我的被子。
那種熟練度,不是一個男人該有的。
他甚至知道要先貼好後端,再調整護翼的位置。
我的心像被針紮了一下。
“廷洲,你怎麼……這麼熟練?”
我聲音顫抖,死死盯著他的手指。
顧廷洲的手頓了一瞬,隨即若無其事地笑笑。
“久病成醫嘛,在醫院看護士操作過,就記住了。”
他在撒謊。
護士怎麼會給患者貼衛生巾?
我想起許念念在超市裡說的那句話,
“他太猛了,一晚好幾次還不夠呢”。
胃裡突然翻江倒海。
那種噁心感從嗓子眼頂上來,我猛地推開他,趴在床邊劇烈嘔吐。
酸水濺在地上,也濺在他乾淨的白襯衫上。
“圓圓!”
顧廷洲嚇壞了,忙不迭地拍著我的背,語氣焦急。
“是不是哪裡不舒服?我帶你去醫院!”
他眼裡的心疼那麼真實,真實到讓我感到恐懼。
一個人怎麼能把戲演得這麼滴水不漏?
我擺擺手,虛弱地躺回枕頭上。
我想問他,許念念是誰。
我想問他,那場煙花多少錢。
但我不敢。
我怕真相揭開的那一刻,多年的委屈會直接擊潰我。
入夜。
顧廷洲以為我睡著了。
他輕手輕腳地走進衛生間,關上了門。
隔著薄薄的木板,我聽到了刻意壓低的聲音。
“寶貝,彆鬨……她睡著了。”
“我也想你,明天去看你怎麼樣。”
“乖,給你買個愛馬仕補償你。”
即便我躺在床上動彈不得,他依舊在和彆人甜言蜜語。
我拚命賺來的錢,抵不過他隨手送出去的一個包。
我死死咬著被角,不讓自己哭出聲來。
那種被背叛的憤怒在胸腔裡炸開,像是一團野火,燒掉了我最後一絲軟弱。
我撐起身體,摸到牆角的柺杖。
每挪動一下,骨折的地方都疼得鑽心。
但我顧不上了。
我推開門,走進了深夜的暴雨中。
雨水瞬間打透了我的睡衣,冰冷刺骨。
我拄著拐,在泥濘的小路上艱難前行。
雷聲轟鳴,彷彿在嘲笑我的愚蠢。
林圓圓,你看看你。
為了一個騙子,你活成了陰溝裡的老鼠。
雨水洗刷著我的臉,也洗清了我腦子裡的漿糊。
這五年的付出,就當是餵了狗。
我要離開。
我要讓他,也嚐嚐背叛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