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裡,已經什麼都不剩了。
林清雅坐在黑暗中,盯著天花板,腦子裡翻來覆去隻有一個念頭。
都是陳書意。
都是那個女人害的。
如果不是她,自己不會在法庭上出醜。
如果不是她,自己不會在晚宴上被一個五歲的小孩當眾羞辱。
如果不是她,顧承允不會對自己冷淡。
所有的一切,都是因為陳書意。
這個念頭越想越深,越想越偏。
到了最後,它變成了另一個念頭。
一個危險的念頭。
下午六點,林清雅從床上起來,走到洗手間對著鏡子洗了把臉。
她看著鏡子裡那張眼眶紅腫,麵色蠟黃的臉,嘴角忍不住輕微地抽動了一下。
然後她拿起手機,翻出了一個很久沒有聯絡過的號碼。
這是她以前拍戲時認識的一個副導演介紹的。
對方不算是什麼正經人,但勝在門路廣。
電話很快撥了出去。
“喂?林小姐?好久不見啊。”
對方的聲音油膩膩的,帶著一股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圓滑。
林清雅握著手機,深吸了一口氣。
“幫我找幾個人。”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
“什麼意思?”
林清雅的聲音壓得很低,但每一個字都咬得很清楚。
“我要讓一個人的女兒,消失。”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林小姐,你這個要求......”
“錢不是問題。”
林清雅打斷了對方。
“我出一百萬,隻要把人帶走就行。”
對方又沉默了一會兒。
“這種事情萬一搞砸了......”
“搞不搞砸是你的事。”
林清雅的語氣已經冇有了商量的餘地。
“三天之內,我要看到結果。”
說完,她啪的一聲結束通話了電話。
手機被扔在洗手檯上,發出一聲悶響。
林清雅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眼睛裡全是血絲。
她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她也知道這件事一旦敗露,後果是什麼。
但她已經不在乎了。
她現在什麼都冇有了,事業冇了,錢冇了,連顧承允都不要她了。
一個什麼都冇有的人,還有什麼好怕的。
陳書意毀了她的全部。
她要讓陳書意嘗一嘗,失去最重要東西的滋味。
同一時間。
顧承允在辦公室裡處理完當天的檔案,看了一眼時間。
十一點四十分。
他拿起手機,翻到了林清雅的號碼,猶豫了一下還是撥了過去。
他不是關心林清雅,而是想確認一件事。
電話響了六七聲才接通。
“承允哥?”林清雅的聲音嘶啞,像是哭過很久。
“你還好嗎?”
顧承允的語氣談不上多關切,隻是平鋪直敘地問了一句。
“不好。”
林清雅在電話裡笑了一聲,那聲笑聽著有些刺耳。
“代言冇了,公司也不管我了。承允哥,你說我現在算什麼?”
顧承允冇有接這個話。
他沉默了幾秒,開口說了他真正想說的。
“清雅,從今天起......。”
電話那頭冇有聲音。
“你手上如果還有現金,省著用。違約金的事情,找你的律師想辦法,我幫不了你了。”
林清雅攥著手機,心臟疼得抽抽。
她等了很久,才擠出一句話。
“承允哥,你是要......丟下我嗎?”
顧承允的嘴唇動了動。
五年前,他從廢墟裡拉出陳書意的時候,身後傳來的是林清雅的哭喊聲。
那個聲音困擾了他五年。
但現在他發現,困擾他的不是那個聲音本身,而是他給自己套上的那副愧疚的枷鎖。
他一直覺得自己欠林清雅的。
所以他給她錢,幫她鋪路,在陳書意麪前偏袒她,甚至為了保護她的名聲不惜毀掉自己妻子的聲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