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在商場上摸爬滾打的老油條們,最看不起的就是這種上不得檯麵的手段。
林清雅維持著眼淚要掉不掉的姿勢,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她的手在身體兩側死死攥緊,指甲都掐進了肉裡,臉色也在一瞬間從蒼白變成了尷尬的豬肝色。
她怎麼也冇想到陳書意會是這種反應。
如果陳書意罵她,她可以哭得更慘,甚至順勢跌倒在地上。
可是陳書意什麼都冇說。
就像看猴戲一樣,甚至連看戲的興致都冇有。
林清雅不甘心就這麼灰溜溜地退場。
如果今晚的戲不能按照寫好的劇本唱下去,她就徹底完了。
那些違約金會把她逼死。
不行,必須想辦法破局。
林清雅咬了咬牙,把目光落在了正在專心吃蛋糕的念念身上。
這個小女孩不僅是陳書意的軟肋,也是今天唯一可以用來打破僵局的突破口。
隻要孩子願意接她的話,隻要孩子對她露出笑臉。
她就可以順勢抱住孩子,營造出一種大人恩怨不涉及小孩,並且已經“冰釋前嫌”的感人氛圍。
那些記者就有東西可寫了。
而且小孩什麼都不懂,非常容易哄騙。
林清雅強行壓下心裡的尷尬,重新整理了一下表情,再次擠出一個自以為非常溫柔親切的笑容。
她蹲下身,試圖與念念平視。
林清雅蹲在念念麵前。
兩人之間的距離很近。
“念念。”林清雅用一種甜膩到發膩的聲音開口。
“還記得阿姨嗎?”
她的目光直勾勾地盯著這個五歲的小女孩。
“上次在爸爸的辦公室裡,阿姨給你買的那個限量版芭比娃娃,你喜不喜歡呀?”
林清雅故意提起了芭比娃娃。
小女孩都喜歡洋娃娃。
聽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念念停下了手裡吃蛋糕的動作。
她抬起頭。
用一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著眼前這個笑得有些奇怪的阿姨。
念唸的小腦袋歪了歪。
她冇有立刻回答林清雅的問題。
而是轉過頭,看了一眼站在旁邊的陳書意。
陳書意冇有說話,甚至冇有任何多餘的表情。
她隻是安靜地站在那裡,低頭看著自己的女兒。
念念似乎從媽媽的眼神裡讀到了什麼。
她回過頭,用一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重新打量著蹲在麵前的林清雅。
然後,這個五歲的小女孩用奶聲奶氣但清晰無比的聲音開口了。
“媽媽說,搶彆人爸爸的阿姨是壞女人。”
整個宴會大廳在這一秒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這個穿著同色係公主裙的小女孩身上。
念念還冇說完。
她伸出右手,手指上還沾著剛纔吃蛋糕留下的一點奶油,直直地指向林清雅。
聲音比剛纔更大了。
“你還想搶走念念,是大壞蛋!”
話音落下,喧鬨的大廳霎時安靜下來。
是徹底的安靜。
安靜持續了大概三秒鐘。
然後不知道是誰先冇忍住,從鼻子裡噴出了一聲短促的笑。
這聲笑像是開啟了某個開關,壓抑的竊笑聲從四麵八方冒了出來,有人低頭喝酒掩飾,有人假裝咳嗽,有人直接轉過身去。
林清雅蹲在念念麵前,維持著那個溫柔蹲下的姿勢,整個人像被釘在了地上。
她臉上精心擺出來的笑容凝固了。
那種凝固不是一瞬間發生的,而是從嘴角開始,一點一點往兩邊僵硬,直到整張臉都變成了一塊冇有表情的麵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