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肉眼可見地從她臉上退去。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喉嚨裡像是卡了一塊石頭，一個字也發不出來。
因為她根本不知道該怎麼迴應一個五歲孩子的話。
反駁？跟一個小孩子當眾爭辯？那畫麵比現在難看十倍。
解釋？解釋什麼？說自己不是壞女人？在場的人誰會信？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保持微笑，假裝這句話無關緊要，但她的表情管理已經完全崩了。
更要命的是，這場慈善晚宴有網路直播。
主辦方為了擴大慈善活動的影響力，專門安排了兩組直播團隊對晚宴進行全程網路轉播。
其中一個扛著攝像機的直播記者，就站在距離她們不到五米的地方。
念唸的話，念念指著林清雅的動作，以及林清雅臉上那個逐漸崩塌的表情，全都被鏡頭捕捉得清清楚楚。
並且第一時間通過網路直播實時傳遍了全網。
直播間裡的彈幕在念念開口的那一瞬間就炸了。
“我去！！”
“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冇聽錯吧？”
“神級助攻啊這是！！”
“大壞蛋！小公主說得好！說得妙！說得呱呱叫！”
“童言無忌最致命你們懂不懂！！”
“我現在笑得跟個神經病一樣，室友都在看我。”
“快看林清雅的臉！我要截圖！”
彈幕刷得飛快，同一時間線上觀看人數從幾萬直接飆升到了幾十萬。
搶彆人爸爸的阿姨是壞女人這句話，在直播結束前就已經被網友截圖做成了表情包。
傳播速度快到連平台的稽覈係統都反應不過來。
晚宴現場。
周圍的賓客們已經徹底放棄了裝樣子，有人端著酒杯笑得肩膀直抖，有人把臉埋在同伴的肩膀上悶笑。
那些看向林清雅的目光裡，同情和憐憫一絲都冇有了，剩下的全是嘲諷和鄙夷。
一個五歲的孩子，用最簡單的幾個字，把她精心準備的整套戲碼全部撕成了碎片。
林清雅蹲在地上，感受著四麵八方投來的目光，隻覺得全身上下每一寸麵板都在發燙。
她想站起來，但膝蓋發軟。
她想轉身走，但腳好像粘在了地麵上。
她甚至想哭，但在這種情況下哭出來，隻會被人笑得更慘。
就在她進退兩難的時候，陳書意終於有了動作。
但不是對她。
陳書意從桌上抽出一張紙巾，彎下腰，溫柔地擦掉了念念嘴角沾著的那一點奶油。
“吃完了？”
“嗯！好吃！”
念念用力點了點頭，完全不知道自己剛纔乾了一件什麼事。
陳書意把紙巾疊好放在桌上，彎腰把念念抱了起來。
念唸的小手自然而然地摟住了她的脖子。
陳書意轉過身，對著周圍還冇從震驚中回過神來的賓客們微微點了點頭，表情從容，動作優雅。
就好像剛纔什麼都冇有發生過一樣。
然後她抱著念念，不急不緩地朝著大廳的出口走去。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麵上的聲音清脆規律，一步一步，走得很穩。
小艾緊跟在後麵，揹著公文包，嘴角的笑意已經快壓不住了。
在經過角落裡顧承允身邊的時候，陳書意的腳步冇有絲毫停頓。
她甚至冇有往那個方向看一眼。
念念倒是看了，趴在媽媽肩膀上的念念，用那雙大眼睛掃了一下顧承允站著的位置。
同樣的，目光隻停留了不到一秒，然後就移開了。
顧承允站在角落裡，手裡的香檳杯已經端了很久，一口冇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