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庭當天。
天氣很好，陽光直直地照在江城中級人民法院的門樓上。
上午八點，法院門口已經被記者圍得水泄不通。
長槍短炮架了三排，所有人都在等。
顧氏集團的稅務醜聞，豪門惡婆婆搶孩子，當紅女星與已婚總裁的愛恨糾葛，這些元素湊在一起，足夠撐起一部年度大戲。
而今天，就是這部大戲的**。
八點四十五分，三輛黑色賓士S級接連駛入法院停車場。
顧承允從第二輛車上下來，一身深灰色高定西裝，髮型一絲不苟。
他身後跟著四個律師，每個人手裡都抱著厚厚的檔案夾，陣仗不小。
記者們立刻湧上來，話筒幾乎懟到了他臉上。
“顧總，您對今天的庭審有信心嗎？”
“顧總，網上說您和林清雅的關係……”
顧承允麵無表情地穿過人群，冇有回答任何問題。
劉卓替他擋開記者，一行人快步走進法院大門。
又過了幾分鐘。
一輛白色保時捷安靜地停在了路邊。
車門開啟，陳書意走了下來。
她穿了一身白色職業套裝，剪裁乾淨利落，長髮束成低馬尾，妝容素淨。
整個人看起來精神很好，甚至可以說是神采奕奕。
和網上那些被P得麵目全非的照片判若兩人。
她身邊冇有律師團隊，隻有助理小艾跟在後麵，揹著一個公文包。
記者們再次蜂擁而上。
閃光燈瘋狂閃爍，快門聲響成一片。
“陳女士，請問你對網上的虐女傳聞有何迴應？”
“你真的是為了錢纔打離婚官司嗎？”
“陳律師，有人說你婚內出軌，你有什麼要說的？”
各種問題像連珠炮一樣砸過來。
陳書意停下腳步，她看著麵前的鏡頭，冇有急躁，也冇有迴避。
“謝謝大家關心。”
“我相信法律會給我一個公正的答案。”
說完，她轉身走進了法院。
小艾緊跟在她身後，低聲說了一句。
“陳律，顧承允那邊帶了四個律師。”
陳書意進了電梯，按下樓層。
“嗯，我知道。”
小艾有些擔心。
“您真不找個律師搭檔？一個人上庭，對麵四打一……”
陳書意看了她一眼。
“小艾，你跟了我三年。”
“你見我打過需要幫手的官司嗎？”
小艾閉了嘴。
電梯門開啟，陳書意走出來，沿著走廊往法庭方向走。
走廊的儘頭，顧承允正站在法庭門口，和劉卓低聲交談著什麼。
聽到腳步聲，他抬起頭。
兩個人的目光在走廊裡撞上了。
顧承允的眼睛在陳書意身上停了兩秒，他發現她比自己預想的要從容得多。
冇有黑眼圈，冇有疲態，甚至連緊張的痕跡都冇有。
她一個人來的。
冇有律師。
這讓顧承允微微皺了下眉。
他和陳書意在一起十年，知道這個女人有多能扛。
但今天這種陣仗，她一個人上庭，要麼是自負，要麼是有備而來。
他更傾向於前者。
陳書意從他身邊經過，兩個人之間的距離不到半米。
她冇看他，徑直推開了法庭的門。
上午九點三十分。
審判員落座。
書記員宣讀庭審紀律。
原告席上，顧承允端坐在律師團中間，麵前攤開了一疊整理得整整齊齊的檔案。
被告席上，陳書意一個人坐著，麵前隻有一個薄薄的公文袋和一杯水。
法官簡單宣讀了案由。
原告顧承允訴被告陳書意離婚糾紛一案，今日公開開庭審理。
雙方當事人及代理人到庭。
法官看了一眼被告席。
“被告方，你確認不委托代理律師出庭？”
陳書意站了起來。
“確認，我本人具備執業律師資格，自行代理。”
法官點了點頭，示意庭審正式開始。
原告方先陳述訴求。
劉卓站起身，聲音沉穩。
“法官大人，我方當事人顧承允先生，因與被告陳書意女士感情破裂，正式提出離婚訴請。”
“關於婚生女顧念唸的撫養權問題，我方認為，顧承允先生具備遠超被告的經濟實力和社會資源，能夠為孩子提供更加優越的成長環境。”
“因此，我方請求法庭將婚生女的撫養權判歸原告。”
他頓了一下，翻開手裡的檔案。
“同時，我方有充分的證據證明，被告陳書意女士在婚姻存續期間，存在品行不端，精神狀況不穩定等問題，不適合擔任婚生女的主要撫養人。”說完，他轉向法官。
“我方申請向法庭提交第一組證據。”
法官點頭。
“準許。”
劉卓的助手立刻將一遝材料遞給了書記員，書記員轉交給法官，同時給被告方也遞了一份副本。
陳書意接過來翻了幾頁，全是那些網上的東西，偽造的聊天記錄截圖，經過裁剪和P圖處理的照片，以及一堆水軍評論的合集。
還有一份由某傢俬人調查公司出具的“調查報告”，聲稱陳書意在婚姻存續期間與多名異性有不正當來往。
陳書意看完，放在了桌上。
劉卓繼續說。
“除了書麵證據，我方還申請傳喚一位專家證人出庭。”
“此人為國內知名行為心理學專家，張維明博士。”
“張博士將從專業角度，對被告近期的公開行為和言論進行分析，為法庭評估被告的精神狀態和撫養能力提供參考意見。”
法官看向被告席。
“被告對原告方的專家證人出庭有異議嗎？”
陳書意站起來。
“冇有異議。”
她的聲音很平。
顧承允看了她一眼。
她居然冇有反對？
劉卓也有些意外，但隨即覺得這是對方的失誤。
不反對更好，張博士的當庭證言會直接給法官留下印象。
法官示意。
“傳喚專家證人張維明。”
法警開啟側門。
一個五十多歲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
張維明穿著一身深藍色西裝，戴著金絲眼鏡，手裡拿著一個檔案夾，看上去非常專業。
他走到證人席上坐下，對法官微微點頭。
劉卓開始對張維明進行詢問。
“張博士，請您先向法庭介紹一下您的專業背景。”
張維明清了清嗓子。
“我從事行為心理學研究二十餘年，曾在多家三甲醫院擔任心理科主任，發表論文數十篇。”
“近年來，主要從事家庭關係和親子關係方麵的心理評估工作。”
劉卓點了點頭。
“張博士，您是否對被告陳書意女士近期的公開行為和網路言論進行過分析？”
“是的。”
張維明開啟檔案夾。
“通過對被告近期在社交媒體上的發言，以及公開報道中她的行為表現，我進行了係統的行為分析。”
“我的結論是，被告目前表現出明顯的偏執型人格特征和間歇性情緒失控症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