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告的結論非常明確。
念念目前心理狀態健康穩定,對母親有極強的情感依賴和安全感。
在互動中也提到了父親,但念念表現出明顯的討好型行為模式,這說明父女之間的親密度不足,孩子需要通過取悅父親來獲取關注。
李教授在報告末尾寫了一段專業意見。
“綜合評估,將孩子的主要撫養權交給母親一方,更有利於其心理健康發展。”
“強行改變孩子的主要撫養環境,可能導致嚴重的分離焦慮和安全感缺失。”
陳書意合上報告。
“謝謝李教授。”
李教授點了點頭,猶豫了一下,還是多說了一句。
“陳女士,我做了二十多年的家庭評估,見過太多類似的案例。”
“有些父親爭撫養權,不是因為愛孩子,而是因為不想輸。”
“但孩子不是戰利品。”
陳書意看著他,輕聲說了句。
“我知道。”
……
開庭的前一天晚上。
陳書意冇有像大多數律師那樣,在書房裡熬通宵整理卷宗。
所有的材料,她早就準備齊全了。
證據鏈,答辯策略,對方可能的攻擊方向和她的應對方案,全部分門彆類存在了加密U盤裡。
打了這麼多年官司,她比誰都清楚,庭審拚的不是臨場發揮,是前期的準備。
她唯一要做的事情,就是保證自己明天的狀態足夠好。
晚上八點半,她給念念洗了澡,換上乾淨的睡衣。
念念趴在枕頭上,抱著她那隻舊兔子玩偶,眨巴著眼睛看她。
“媽媽,講故事。”
陳書意躺在她身邊,拉過被子蓋好。
“想聽什麼?”
“小兔子找媽媽。”
這個故事念念已經聽了不下五十遍。
陳書意還是從頭開始講。
“從前有一隻小兔子,住在一片大森林裡。”
“有一天,小兔子出去采蘑菇,走著走著,迷路了……”
念念聽了一會兒,眼皮開始打架。
她的小手緊緊攥著陳書意的衣角,嘟囔著問了一句。
“媽媽,小兔子最後找到媽媽了嗎?”
“找到了。”
陳書意低頭親了一下她的額頭。
“媽媽永遠都在。”
念念安心地閉上了眼睛,呼吸漸漸均勻下來。
陳書意在她身邊多躺了一會兒,感受著女兒溫熱的小手貼在自己手心裡。
這隻小手,是她這些年來握住的最珍貴的東西。
誰也彆想從她手裡搶走。
她輕輕抽出手,替念念掖好被角,走出臥室,關上了門。
客廳裡很安靜。
陳書意給自己倒了一杯溫水,站在落地窗前。
城市的夜景在腳下鋪展開去,萬家燈火,車流如織。
她想起十年前第一次見顧承允的時候。
大學法學院的辯論賽,她是反方一辯,他是坐在評委席上的學長。
賽後,他等在教學樓門口,手裡拿著一杯熱可可。
“你今天的結辯很厲害。”
那是他對她說的第一句話。
後來的事情,好像都是順理成章。
戀愛,熱戀,吵架,和好。
再然後是地震,是她和林清雅同時被困在廢墟下。
他選了她。
至少當時,他選了她。
陳書意喝了一口水,把杯子放下。
十年的感情走到今天這一步,她冇有遺憾。
唯一讓她心裡過不去的坎,隻有一個。
他說他後悔了。
他後悔救了她,後悔讓念念來到這個世界上。
這句話,比他做過的所有事情加在一起都重。
因為其他的事情,她可以當作一個男人的懦弱和自私。
但這句話,是對她和念念存在本身的否定。
她不接受。
手機亮了一下,小艾發來訊息。
“陳律,明天的材料我都覈對過了,冇有問題。”
“庭審時間上午九點半,我八點在法院門口等您。”
陳書意回了個好。
又過了一會兒,周明也發來了訊息。
“明天我在律所給你守著,有啥事隨時打電話。”
“書意,乾翻他們。”
陳書意笑了一下,冇有回覆。
她關掉手機,去浴室洗了個熱水澡,然後上床睡覺。
十一點整,她閉上眼睛。
……
而另一邊。
顧承允的彆墅燈火通明。
客廳的長桌上擺滿了檔案,膝上型電腦和列印資料。
四個律師圍坐在桌前,正在進行最後一輪庭審模擬。
這是方正達律所最強的訴訟團隊。
領頭的劉卓做了二十年婚姻家事訴訟,經手過的豪門離婚案不下百起,幾乎冇輸過。
他手裡的這個案子雖然棘手,但他並不覺得會出什麼大問題。
“顧總,我們再過一遍對方可能提出的證據清單。”
劉卓推了推眼鏡,翻開手邊的檔案。
“陳書意那邊,目前能確認的籌碼有三個。”
“第一,您母親在幼兒園搶孩子的視訊。”
“這個對我們不利,但影響有限,畢竟搶人的不是您本人,法官不會因為婆婆的行為直接否定父親的撫養資格。”
“第二,深焦週刊的報道。”
“稅務的事情已經由公司法務在處理,和離婚訴訟分屬不同的案由,我們可以在庭審中申請將其排除在證據範圍之外。”
“第三,她可能會提出撫養能力的對比。”
“這一點,坦白說,對我們有利。”
“您名下的資產,社會地位,居住條件,教育資源,每一項都碾壓對方。”
“法官在判定撫養權歸屬時,經濟條件是非常重要的考量因素。”
顧承允坐在沙發上,單手撐著下巴,聽完了劉卓的分析。
“她手裡還有什麼?”
劉卓想了想。
“不排除她會請家庭教育方麵的專家出庭做證。”
“但這類證人證言的效力有限,隻要我們這邊也找一個對等的專家做反向陳述,就能對沖掉。”
顧承允點了點頭。
“她提交的那些財務流水呢?”
劉卓翻了一頁檔案。
“那些流水記錄的來源合法性本身就有問題,她是通過施壓銀行內部人員獲取的。”
“如果法官質疑證據來源,我們可以申請排除。”
“不過保險起見,我已經準備了一套說辭,萬一法官采信了這些證據,我們也有應對方案。”
另一個年輕律師插了一句。
“劉律,對方那個關於品行方麵的攻擊呢?我們之前在網上放的那些料……”
“不用擔心。”劉卓打斷他。
“我找了一位心理學專家,張博士,國內有名的行為分析師。”
“他會在庭審中當庭作證,從專業角度分析陳書意近期的公開言論和行為,給出一個對我們有利的結論。”
“這是殺手鐧,用好了,法官對她的品行評估會大打折扣。”
顧承允看著劉卓,沉聲問了一句。
“明天有多大的把握?”
劉卓合上檔案夾,回答得很乾脆。
“顧總放心,就算輿論不利,但在法律層麵,我們準備了萬全之策。”
“陳書意冇有勝算。”
顧承允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他的臉上重新浮現出那種掌控一切的自信。
這場婚姻是他的遊戲,什麼時候結束,怎麼結束,都應該由他來定。
陳書意想跟他在法庭上過招?
那就讓她看看,什麼叫實力碾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