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夫人走到謝婉之居住的院子，她正準備踏進去。
就聽到裏麵傳來一陣喝斥的聲音，“住口，你還敢頂嘴，本小姐叫你嫁給這個馬夫，是看的起你。就你這樣的，都已經毀容，有誰能看的上你，我身為你的主子，好心給你許配姻緣，你還推三阻四的，你是想要違抗本小姐的命令嗎？”
“小姐，不是的，奴婢隻是，隻是……”
“夠了，你不要再找藉口了，我看你就是不知好歹。大小姐一片好心，你怎可辜負她。我看你配那個馬夫正正好。”說這話的正是謝婉之身邊的奶孃。
芸兒瞪著眼眸，不敢置信的看向說話的人。
她娘怎麼能這樣說，那個馬夫他不僅長的醜陋，而且他還喜歡喝酒，經常調戲府裡的婢女。
芸兒有次給小姐辦事，經過的時候，那個馬夫還想調戲自己，想到他那邪惡的目光，還有從他身上散發的濃重的，帶著臭味的酒氣，芸兒就一陣頭皮發麻。
可是，小姐居然要把她許配給這樣的一個人。
而且，她的親生母親，居然還附和小姐，也同意了。
芸兒瞬間感到心如死灰，一陣陣絕望如潮水般湧來。
她哭著跪在地上，一陣磕頭，“小姐，奴婢求求您，求您不要將奴婢許給馬夫，奴婢不想嫁人，隻想跟在小姐身邊，當牛做馬，一輩子為奴為婢，伺候小姐您。”
芸兒將地麵都磕出了一片殷紅的血跡，然而謝婉之卻是皺著眉頭，一臉的不耐煩。
“看來你是不願意了。”她看著芸兒，一陣冷笑。
“行吧，既然你不願意，本小姐也不強求。”
謝婉之嘴角勾起一抹笑，芸兒見狀，以為小姐改變主意了，她立刻高興的朝著謝婉之砰砰磕了三個響頭，“奴婢謝小姐的恩情。”
哪知，謝婉之卻是勾起一抹惡劣的笑，玩味的道，“你不願意，本小姐不強求，但是嘛……”
她說到這，語氣微頓。
一旁的奶孃卻是明瞭，她立刻上前，抓起芸兒的頭髮，手掌就這麼扇了過去。
“小姐好心好意，你個不知好歹的卻不知感恩，今天我便替小姐好好教訓你。也不知你是不是心比天高，真以為自己是小姐命，你就是個賤命，配馬夫正正好，你再不識好歹，到時候你連馬夫都配不上。”
奶孃一邊說著，一邊朝著芸兒臉上狠狠啐了一口。
“我勸你識相點，最好趕緊同意了，別逼我動手。”
芸兒頭皮被扯的生疼，不僅如此，臉頰上更是火辣辣的。
淚水順著臉頰滾滾落下，芸兒心裏滿肚子的委屈。
從小娘就說她是賤命，她不配擁有最好的，她天生就是奴才的命。她生來就是伺候大小姐的，如果她做不好，或是惹大小姐生氣了，娘私底下就會掐她。
芸兒為此吃了許多苦頭，因為小姐的脾氣有時候總是陰晴不定的，而且小姐心情不好的時候，也喜歡掐她胳膊，芸兒胳膊上的皮肉，總是沒幾塊好肉。
但是這些她都默默忍了下來。
她以為隻要自己一直這麼聽話，就會沒事的，但是沒想到小姐居然要把她推進火坑。
芸兒是真的害怕，她是真的不想嫁給那個馬夫。
可是，她真的好痛啊！
不止是她娘打的她很痛，她心裏也很痛。
芸兒望著她娘好似要吃了她的眼神，她眼神空洞，“好，我嫁。”
聽到這裏，謝婉之總算滿意，奶孃也收了手。
謝夫人在門外，將這一幕盡收眼底。
她隻覺得有些荒謬。
那個婢女，如果她沒有記錯的話，應該是奶孃的女兒，她怎麼能逼自己女兒嫁給一個馬夫？！
謝夫人看著麻木的少女，那空洞的眼神，不知為何，心口微微刺痛了一下。
特別是仔細打量的時候，謝夫人發現少女的眼睛長的和她有幾分相似，她心中就是一慌。
還有，她發現謝婉之和奶孃，竟也有幾分神似，兩人都是單眼皮，而且兩人的眉毛生的特別相像。
謝夫人腦海裡又再次響起那句話，“你的女兒被奶孃調換了，那個婢女纔是你的親女。”
想到這裏，謝夫人再也忍不住，她落荒而逃。
儘管她一再自欺欺人，謝夫人腦海中還是不斷浮現少女的身影，還有那雙充滿絕望的眼睛，彷彿就在眼前，一直望著她。
沒多會兒，謝婉之要過來看望她的時候，謝夫人出於某種逃避的心理，沒有見她。
而是以身子不適為由，拒絕了。
謝婉之也沒有多想，不多會兒就離開了。
謝夫人聽到謝婉之離去的腳步聲，反而鬆了一口氣。
她現在心有點亂，儘管她一直告訴自己，那些不可信，謝婉之就是她的女兒。
但沒見到那個少女之前，謝夫人還能自欺欺人下去，見到了之後，親眼見到她過的很不好。
明明是和婉之一樣的年紀，但少女的身上卻沒有一點鮮活氣。
她那麼的卑微，跪在地上磕頭乞求的時候，是那麼的無助……當時，差一點謝夫人就要忍不住衝出去了。
那股衝動，來的莫名，她也說不清為什麼。
就是覺得，不該是這樣的。
可不該是這樣，又該是怎樣……
她真的接受不了那樣的真相。
謝夫人覺得自己需要時間來想清楚，她暫時還下不定決心。
謝婉之從謝夫人院裏出來，回想著最近發生的事，心頭隱隱的不安。
照理說，宮裏沒有降罪的聖旨，而且父親已經畏罪自盡（這是宮裏給的說法），謝婉之應該是安心的。
母親也已經從族裏選好了嗣子，隻待選個日子就可以過繼，到時候好還是謝家最尊貴的大小姐。
可是，她心中還是很不安。
正巧，她看芸兒不順眼很久了，芸兒一向不怎麼聰明，隻是勝在聽話，看在奶孃的份上，她勉強用用。
現在，她不需要了，便覺得芸兒待在跟前礙眼起來。
反正左不過是個下人，隨意打發了就是。
謝婉之一邊想著事。回到院裏之後，奶孃很快一臉關切的迎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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