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怪練武要從娃娃抓起,趙寧煜一歲半啟蒙到現在,除了實戰經驗不足,氣力不足外,其他人還真拿他沒辦法。
趙暖邪笑一聲:“嗬嗬,趙寧煜你等著。”
“妍兒、寧安!快來幫我抓趙寧煜!”
“哇!”趙寧煜驚呼,“娘,您不講武德!”
“嗬,打孩子,哪裏需要講武德!”
三個孩子裏麵,趙寧煜的輕身功夫不如周寧安,拳腳功夫不如妍兒。
隻要兩個姐姐在,他就沒有翻天的可能。
妍兒、周寧安、大妞聽到趙暖呼喚後,從屋裏走出來。
三個姑娘都戴了新頭花,賞心悅目的緊。
寧安穿著粗布裙子也依舊如仙子,她以妍兒的手臂為起點,幾個起落就上了樹。
趙寧煜在樹上被周寧安攆得跟猴子似的上躥下跳,但看著樹下虎視眈眈的妍兒,又不敢往下跳。
大妞瞪了一眼四妞,剛剛還嘰嘰喳喳,讓周寧安教訓趙寧煜的四妞頓時噤若寒蟬。
勝負已分,其他人都沒興趣看這既定的結果,紛紛散了。
跟妍兒她們一起從城裏迴來的周文睿,掏出賬本,周文軒傾倒背簍,一布袋叮叮當當的銀子重重落在桌上。
趙暖翻開看了看,落下自己的名字,然後收起銀子。
這是趙暖從第二年開始就定下的要求,不管是菊花炭,還是葛根粉,都盡量不收銀票,現銀結賬。
大宏已經頹廢敗落,改朝換代是遲早的事兒。
一旦發生這樣的事兒,銀票都將成為廢紙。
她還將這事隱晦地告訴了蘇家與周清辭,大家都要防著些為好。
忙完山上的秋收,趙暖帶著一行人下山。
一進城,就有人跟她打招呼。
“趙娘子,安好。”
“嬸子好。”趙暖笑著迴應,“嬸子這是去送飯?”
其實她並不記得眼前人是誰,但伸手不打笑臉人嘛。
嬸子迴應:“哎,前日三十萬斤炭交夠了,那些商隊基本都離開,崔大人說得再次修一修河堤。”
“哦,那您快去。”
趙暖現在也算是隨州城名人了,趙家山也成了百姓口中堪比土地廟的存在。
有這樣的變化,還要從那將士們、還有那小姑孃家的葛根收獲後說起。
百姓見趙暖真全部收了葛根後,求著崔利等人,要跟著一起種。
於是趙暖用賣菊花炭的錢收葛根,收了葛根又開作坊,請隨州百姓來做工,製成葛根粉。
她本還想開食肆的,後來一想趙家山的人本來就很忙了,山下的肖三碗要守著商行,哪裏忙得過來?
於是她便跟崔利提了這事兒,崔利見她願意把生意讓出來,簡直像要給她跪下一般的道謝。
於是現在城裏有好幾家賣葛根粉的食肆了,甜的、鹹的……比趙暖能想到的花樣還多。
而城中葛根粉零售趙暖也不打算一口吃下,她就交給了廖家來做。
到了崔利家,趙暖從背簍裏拿出分裝好的山貨:“馬蛋呢,勞煩他把這幾份送去孫大人、劉大人、孫大人、聶將軍那邊。”
毛嫂子笑著斜眼兒看她:“這麽多年了,還是改不了這個習慣。”
趙暖跟到了自己家一樣隨意,她坐下給自己倒了一杯水,仰頭灌下一大口。
然後又去抓杯子,給還在背簍裏翻找東西的沈明清倒。
沒想到沈明清製止了她:“你還喝嗎?”
“不喝了。”
“我用你杯子喝就行,省得嫂子等下還要多洗一個茶杯。”
話音落,他就端起趙暖跟前的水杯,把剩下的喝完。
趙暖眨眨眼,這麽些年總有她跟沈明清單獨下山的時候。
每到這個時候,沈明清就不似在山上那般端莊,會時不時的表現出些主動性。
比如用她水杯這個動作,彷彿她們是多年的夫妻一般。
趙暖眯眼想了想,要不空了問問沈明清他跟他家裏到底是怎麽個事兒。
畢竟大宏朝重視宗族、家族觀念,就算是她不在乎沈家人怎麽看她,那也要在沈明清爹跟前提個名兒,知道有她這麽個人才行。
毛嫂子看著兩人互動,歎了口氣。
趙暖收迴心思,問毛嫂子:“崔大人去哪兒了?”
“去河邊兒了。明清,你快來坐。”毛嫂子招呼沈明清坐下。
沈明清手裏卻提著一隻殺好的雞,一袋子鮮栗蘑往後麵走:“嫂子你跟她聊,我去給你們做飯。”
崔媽媽幾年前下雪摔了一跤,沒多久就去世了。
從那以後毛嫂子也沒再找下人,什麽事兒都親力親為。
等看不到沈明清的背影後,毛嫂子才繼續說道:“老崔抽調了些壯勞力,打算在入冬土地上凍前加固一下河堤。”
趙暖歎氣:“這河堤什麽時候才能一勞永逸啊。”
每年都是秋日加固,春日被冰淩一衝、夏末再被洪水一拍,秋日又得加固。
毛嫂子一把捂住她的嘴:“別有其他的想法,現在的隨州比起九年前已經好太多太多了。”
從八年前趙暖給的集體燒炭法子,到六年前百姓們的第一批葛根收獲,隨州城冬日就沒再怎麽凍死人,春日餓死的人也很少很少了。
還有從趙家山第一次洪水預警,到現在每年流冰預警,再加上聶鬆的武力震懾,百姓們都能安全撤退。
再加上逃奴司送來的幾百人,隨州城人口從一開始的不足千人,到現在將近兩千出頭,人口已經翻倍。
“放心吧嫂子,我知道那是殺頭的事兒,不會用出來的。”鋼筋沒有,用鐵絲編網,再用簡易水泥就能加固河堤。
可煉鐵這事兒,是要殺頭的。
“你知道就好。”毛嫂子握住趙暖的手,用很鄭重的目光望著她。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就去廚房幫忙做飯了。
山養的一年嫩雞燉到八分熟,然後放入新鮮栗蘑。
雞湯清亮,蘑菇鮮香。
不過趙暖覺得新鮮蘑菇燉湯不如幹蘑菇,所以撈了一碗起來涼拌。
沈明清燉雞的時水加得多,盛出一大碗中午吃的,還有給崔大人送的,鍋裏還剩小半鍋。
趙暖想了想:“那等會兒我帶一碗給昭野,剩下的嫂子晚上跟崔大人煮上一碗雞湯葛根粉吃。”
“好,你想得周到!”毛嫂子拉著她的手往桌邊走,“湯濃再加些水,晚上讓老崔把聶將軍、劉大人也喊來一起吃。”
說到劉臣,趙暖心裏有些沉悶。
隨州變好了,小老頭兒的腰背更彎了。
哪還有第一次見麵看到的那種,狡猾、精明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