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下夏嬤嬤，長公主便起身離開了。
“兩位兄長初來盛京，不如跟我一起出去轉一轉？”
麵對顧清瑤的邀請，秦朗猶豫片刻，看著秦湛，“大哥，咱們去看看吧。”
秦湛遲疑片刻，還是點頭了。
兄弟倆跟著顧清瑤離開後，秦夫人擔心地看著秦老夫人，“母親，這樣真的沒問題嗎？被卷進這種事情，成王敗寇，可就沒有退路了。”
“你以為我沒想過嗎？”
秦老夫人看著秦老爺，“你是個沒本事的，安安分分一輩子，也不過是個書生。但湛兒和朗兒不一樣，他們有本事，不該被拘在江州。江州雖好，但終究比不過盛京繁華。我知道你們的顧慮，可長公主也說了，她搭路，能走多久看大郎他們自己。與其留在江州，做一個個小小的府尉，不如來盛京搏一把。若真到了那一步，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再回江州便是。”
“我贊同母親的看法，兒子自有兒孫福，若是他們能在盛京搏一條出路，未嘗不是秦家的福氣。”秦老爺幽幽道：“老子沒本事，兒子總得爭一口氣才行。這世上哪有輕而易舉就得到的榮華富貴，不靠自己拚一把，焉能安心享用？”
“老爺，母親，盛京多貴女，可得給湛兒他們選一門好親事啊。湛兒已經二十一了，以往他不著急，可現在不得不急了。”
秦夫人很擔心秦湛和秦朗的婚事被長公主拿來做文章，秦老夫人看穿了她的顧慮，直接絕了她的念頭，“大郎二郎的婚事，到時候問問長公主的意見再說。當務之急，是先春闈。這段時間，若是誰敢影響他們，就別怪老身翻臉無情了！”
秦夫人訕訕地閉口不再言。
……
剛下完雪，街上人不多，秦家兄弟跟著顧清瑤在街頭漫步。
“瑤妹妹，你可還好？”
秦朗憋了一路，終於還是問出了口。
“秦二哥覺得，我是好還是不好？”
秦朗抿唇，還是鼓起勇氣道：“你雖然氣色瞧著還不錯，可我聽說了那些事，你現在……你有沒有考慮過日後呢？”
秦湛看了一眼秦朗。
莫不是他還存著念頭？
一想到這種可能性，秦湛不由皺起眉頭。
“大哥，能讓我跟瑤妹妹單獨聊聊嗎？”
秦湛警告般的看著秦朗，許久，才轉身離開。
“秦二哥，你支開秦大哥，是想說什麼？”
“我知道我說這些話有些冒昧，但我還是想說。你打算一輩子為他守節嗎？”
顧清瑤看著秦朗，他眼裏是毫不掩飾的真誠，他是真的為她考慮才問出這個問題的，於是勾起一抹笑，“秦二哥，我與夫君雖然相處甚短，但我們二人彼此情投意合，他走了，我也沒想過要改嫁。我曾當眾允諾要為他守節三年，旁的事情，三年後再說吧。”
“既然如此，那我還是那句話，祝瑤妹妹歲歲常歡愉，事事皆勝意。”秦朗笑了笑，“我會努力考中，留在盛京幫你，有二哥在，沒人敢欺負你。大哥武功不錯，我身子骨也結實，我們都會護著你的！”
顧清瑤含笑點了點頭。
另一邊。
秦湛尋了一棵樹，站在樹下等他們，卻聽到旁邊傳來一陣爭執聲。
“喲，這不是承安侯府的那個病秧子嗎，怎麼，今天敢出門了？”
“我看她搖搖欲墜的，你們可別碰著她，省得最後怪在你們頭上。”
“偌大的承安侯府，現在就剩一個病秧子了，也不知道府裡是不是日日哭哭啼啼的，承安侯可真是造了孽，兒子沒了，女兒怕也活不長。”
秦湛隻聽見女子們的奚落，卻始終沒有聽見有人回擊，正打算出麵，就聽見一個女子堅定的聲音傳來：
“承安侯府，哪怕隻有我一人，也容不得你們羞辱！我雖從小不在父親母親身邊教養，卻也知背後嚼舌根乃不齒之行，長舌更是有違女德，作為盛京貴女，我不知你們家中是如何教誨的，竟將你們養得如此粗鄙不堪！”
“你……”
“我承安侯府行事光明磊落，我大哥為救昭和公主落得一身傷病，雖不幸殞命，但出殯日高總管代聖上親臨，我裴家感念聖恩，未曾有半分埋怨，可今日大哥卻要受你們欺辱，我必要父親明日在朝堂上問問你們的父親，我裴家何至於此！”
“就這麼點小事，你就要鬧上朝堂？”其中一人明顯心虛不少。
“為何不可？我大哥尚在時，你們的兄長便敵不過他，如今他不在了，你們便替兄長們來討嘴上的便宜，當真是可笑。既然你們先不要臉麵，我裴家也奉陪到底，啊——”
一個吃痛聲伴隨著倒地的聲音響起。
“聖上那麼厭惡裴家，裴家說不定哪天就沒了，你還囂張什麼？”
“別說了，快走快走……”
秦湛快步走過去，就看見幾名女子飛快地跑開，隻留一名女子坐在地上，正在努力地站起身。
“你還好吧？”
裴景沅抬起頭，淚眼朦朧中，就看見一名男子站在自己麵前。
秦湛握拳伸出手，“能扶著我站起來嗎？”
裴景沅猶豫片刻，伸出手抓住了秦湛的手臂，緩緩站起身。
“多謝公子。”
站穩後，裴景沅紅著臉收回手。
“你不怕嗎？她們人多勢眾，你會吃虧。”
裴景沅緊咬下唇，“怕，但是我不能退縮，裴家人在外絕不能讓人小瞧了去。”
“秦大哥，你怎麼來這裏了？”
顧清瑤和秦朗走過來，就看見秦湛和裴景沅站在一起。
“沅兒？”
“嫂嫂！”
裴景沅快步跑向顧清瑤，眼睛頓時紅了。
“這是怎麼了？”顧清瑤看著裴景沅，聲音卻是在問秦湛。
秦湛將方纔的事情簡單說了一下。
顧清瑤摸了摸她的頭，“沅兒也長大了，可以獨當一麵護著家裏人了。”
“嫂嫂不怪我衝動嗎？”
“你做得對，我為什麼要怪你？”顧清瑤笑著安慰她，“身為裴家人，絕不能允許旁人欺辱裴家，基於此，你任何反擊都是對的，我不僅不怪你，還要誇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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