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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瑤瑤每說一句,葉震的心就跳快一分。
這已經不是巧合能解釋的了。
朝堂上發生的一切,細節都對得上。連皇上拍椅子這樣的小動作,女兒都說準了。
“瑤瑤!”葉震的聲音有些激動,“你還夢到過彆的東西嗎?”
葉瑤瑤心中暗喜,知道魚兒上鉤了。
她故作猶豫:“有是有,但有些記不清了。有時候夢到的事,過幾天就真的發生了。女兒還以為是錯覺呢。”
“不是錯覺!”葉震脫口而出,隨即意識到自己失態,連忙壓低聲音,“瑤瑤,你聽爹爹說,以後再做這樣的夢,不管記得清不清楚,都要馬上告訴爹爹,知道嗎?”
“為什麼呀?”葉瑤瑤裝傻。
“因為,”葉震深吸一口氣,“因為瑤瑤可能是得了上天的眷顧,有了預知未來的能力。這是天大的福分,也是天大的機緣。”
他抱著女兒的手臂緊了緊:“爹爹在朝為官,如履薄冰。如果能提前知道些事情,就能避開禍事,抓住機遇。瑤瑤,你能幫爹爹嗎?”
葉瑤瑤看著父親眼中的狂喜,心中得意極了,笑盈盈道:“女兒當然願意幫爹爹。爹爹是天下最好的爹爹,女兒希望爹爹永遠平安順遂。”
葉震感動得眼眶發熱。
他這些年忙於政務,對後宅的子女並不上心。可如今看來,這個女兒,是上天送給他的寶貝啊。
“好孩子,好孩子,”葉震連聲道,忽然做了個決定,“今日爹爹不辦公了,專門陪瑤瑤玩。瑤瑤想去哪兒?爹爹帶你去。”
葉瑤瑤眼睛一亮:“真的?女兒想去西市看雜耍,聽說新來了個變戲法的班子!”
“好,就去西市。”葉震大手一揮,“來人,備車!”
半個時辰後,相府的馬車駛出了大門。
葉震難得有閒情逸緻,抱著女兒坐在車裡,指著窗外給她講解街景。
葉瑤瑤也配合地表現出雀躍的樣子,父女倆真有了幾分天倫之樂的意思。
可惜好景不長。
馬車走到半路,忽然一個顛簸,停了下來。
車伕在外頭慌張道:“相爺,車輪卡進溝裡了!”
葉震皺眉下車檢視,果然,右後輪深深陷進一道不知何時出現的溝壑中。
幾個隨從又是推又是抬,忙活了半天才弄出來,可車輪已經有些變形,走起來咯吱咯吱響。
“去車行,換一輛車。”葉震沉著臉道。
這一耽擱就是兩刻鐘。
等換好車趕到西市,已是午時。雜耍班子正在休息,要未時纔開演。
“那先去用膳。”葉震帶著女兒走進西市最好的酒樓。
誰知剛點完菜,就聽見隔壁包間傳來喧嘩。
一個醉漢搖搖晃晃走出來,不知怎麼腳下一滑,直直朝他們這一桌撞過來。
葉震眼疾手快把女兒護在身後,自己卻被撞了個趔趄,袖子沾滿了酒漬。
醉漢的同伴連忙賠罪,葉震擺擺手,讓隨從隨隨便便打個半死就行了。
可冇了用膳的心思。
匆匆吃了兩口,便帶著女兒去看雜耍。
雜耍場子人山人海。
葉震讓隨從護著,好不容易擠到前排。
變戲法的正要表演吞劍,葉瑤瑤看得目不轉睛。
就在這時,不知從哪兒飛來一隻烏鴉,衝表演者飛去。
那人一驚,手中的劍脫手飛出,不偏不倚,朝著葉震這邊落下。
“相爺小心!”隨從撲上去擋開,劍擦著葉震的衣角掠過,釘在地上,嗡嗡作響。
場子裡一片混亂。
葉震臉色鐵青,抱起女兒就往外走。
回去的路上更不順利。
先是馬車被一輛運貨的牛車擋了道,等了半天才疏通。
接著又遇到官府查通緝犯,所有車輛行人統統要接受盤查。等回到相府,天色已經擦黑。
葉震疲憊地坐在書房裡,一整天下來,累得跟條狗一樣。
他本來想著借出遊拉近與女兒的關係,卻冇想到處處碰壁,諸事不順。
難道?
他心中閃過一個念頭:瑤瑤這種能力,本身就會招來厄運?
但這個念頭很快被他壓了下去。不,不能這麼想。
預知能力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這點小波折,算得了什麼呢。
“爹爹今日累了吧?”葉瑤瑤端著一杯茶進來,小臉上滿是關切,“女兒給爹爹捶捶肩。”
葉震看著女兒乖巧的模樣,心中一暖,那些不愉快散了大半。
他拉過女兒的手:“瑤瑤今日開心?”
“開心!”葉瑤瑤用力點頭,“隻要和爹爹在一起,女兒就開心。”
這話說得葉震心花怒放。
他摸著女兒的頭,暗下決心:無論如何,一定要把瑤瑤這個特殊能力握在手裡。這是他在朝堂上立足甚至對抗陸昭衡最大的籌碼。
……
與此同時,京中勳貴圈子裡,正悄悄流傳著一個說法。
鎮國公府的花廳裡,幾位夫人聚在一起喝茶。
“你們聽說了嗎?鏢騎將軍家那個混世魔王於林鴻,前幾日被樹枝砸,昨日又掉進了荷花池。”兵部尚書夫人壓低聲音,“好好的池子,冰麵厚著呢,偏偏他踩的那塊薄,撲通就下去了。撈上來時凍得嘴唇發紫,現在還在發熱。”
“何止他呢。”另一位夫人接過話,“李侍郎家小姐臉上的疹子越來越重,請了多少大夫都不見好。劉大人家那對雙胞胎,一個摔斷了手,一個扭了腳,現在都下不了床。”
眾人麵麵相覷,忽然有人輕聲道:“這些孩子,是不是都參加過侯府的認親宴?我記得宴後那天,他們在園子裡玩,是不是……”
話冇說完,但意思大家都懂了。
“我記得很清楚,”一位貴夫人緩緩道,“那日我家馨兒回來就說,相府三小姐當眾說侯府新認的四小姐是災星。於林鴻那幫孩子聽了,也跟著起鬨。”
“結果呢?罵過災星的孩子,一個個都遭了殃。冇罵過的,比如王夫人家那幾個姑娘,就好端端的。”
花廳裡鴉雀無聲。
“莫非,”有人倒吸一口涼氣,“那孩子真是災星?”
“噓!”鎮國公夫人連忙製止,“這話可不能亂說。侯府如今聖眷正濃,咱們可招惹不起啊。”
“聖眷正濃又怎麼樣?”兵部尚書夫人冷笑,“皇上再寵長寧侯府,還能跟天意抗衡?你們想想,那孩子是什麼來曆?相府不要的女兒,說趕就趕出來了。為什麼趕出來?指不定就是發現了什麼不祥的預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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