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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連澈頓了頓,道:“不過昭衡,葉相畢竟是丞相,麵上要給幾分薄麵。敲打可以,彆鬨得太難看了。”
“臣明白。”陸昭衡道,“臣自有分寸。”
“那就好。”花連澈擺擺手,“去吧。對了,過幾日帶那孩子進宮讓朕瞧瞧,朕倒要看看,是什麼樣的福星,讓容兒這麼喜歡。”
陸昭衡行禮告退。
出了養心殿,他臉上這才露出一絲笑意。
有皇上這句話,他做事就更有底氣了。
馬車緩緩駛離宮門,往侯府的方向駛去。
陸昭衡靠在車廂裡,閉目養神。忽然,馬車停了下來。
“怎麼回事?”他睜開眼問。
車伕在外頭道:“侯爺,前頭好幾輛馬車,像是各位大人府上的,走得急,把路堵了。”
陸昭衡掀開車簾往外看,果然見三四輛馬車匆匆而過,看標識,有鏢騎將軍府的,也有其他幾家。
這些馬車去往不同方向,但都顯得很匆忙。
“出什麼事了?”他隨口問道。
路邊有個賣熱湯的小販,認得長寧侯府的馬車,湊過來小聲道:“侯爺還不知道?今日可邪門了,好幾家府上的公子小姐都出了事。”
陸昭衡挑眉:“哦?”
“先是鏢騎將軍家的小公子,”小販壓低聲音,“聽說早上在院子裡玩,好端端一棵老樹突然斷了枝,正砸在他腳邊,差一點就砸到頭了。嚇得哇哇大哭,這會兒怕是請大夫去了。”
“還有李侍郎家的小姐,昨日還好好的,今日一早起來,臉上突然起了紅疹,說是癢得不行,見不得風。”
“最離奇的是劉大人家那對雙胞胎,”小販說得眉飛色舞,“兩人在池塘邊看魚,不知怎的同時腳下一滑,齊齊掉進水裡。幸虧水不深,但也凍得夠嗆,現在正熬薑湯呢。”
陸昭衡聽著,心中一動:“這些孩子,昨日是不是都在一起玩來著?”
小販想了想:“好像還真是。昨日西園不是有雪仗麼,聽說就是這幾家的孩子,跟長寧侯府新收養的小姐起了衝突。”
話說到這裡,小販突然意識到什麼,連忙噤聲,訕笑道:“小人多嘴,侯爺請莫怪。”
陸昭衡卻笑了,從袖中摸出一塊碎銀遞過去:“多謝告知。”
馬車重新啟程。
陸昭衡靠在車廂裡,臉上的笑意越來越深。
他想起歲歲昨晚說的話,想起那些欺負她的孩子,再想想今日這一連串的巧合。
“報應啊。”他輕聲道,心中說不出的痛快。
雖說他本來就打算收拾這些人,可還冇動手呢,他們就自己遭了殃。
這不是天意是什麼?
看來歲歲真是侯府的福星,連老天都站在她這邊。
想到這裡,陸昭衡忽然有些急切起來。
他要趕緊回家,把這個好訊息告訴夫人。容兒知道了,一定會高興的。
馬車在長寧侯府門前停下,天色還早。
陸昭衡快步走進門,問迎上來的管家:“夫人在哪裡?”
“夫人在小佛堂,說是要給小姐祈福。”管家回道。
陸昭衡點點頭,徑直往佛堂去。
還冇到門口,就聽見裡頭傳來陣陣木魚聲。
他推門進去,花想容正跪在蒲團上,閉目誦經。
聽見動靜,她睜開眼,微微一笑:“侯爺今日回來得真早。”
“有好訊息。”陸昭衡在她身邊的蒲團坐下,一五一十說了。
花想容聽完,手中念珠停了停,眼中閃過訝異:“竟然有這樣的事?”
“千真萬確。”陸昭衡道,“我回來的路上親眼看見好幾輛馬車匆忙出行,打聽之下才知道的。你說巧不巧?”
花想容沉默片刻,輕聲道:“或許真是天意。歲歲那孩子,我看著就覺著有福氣。”
“皇上還說,過幾日讓咱們帶歲歲進宮瞧瞧。”陸昭衡補充道,“我看皇上這意思,是要給歲歲撐腰呢。”
花想容眼睛一亮:“當真?”
“自然當真。”陸昭衡笑道,“皇上最疼你這個妹妹,聽說歲歲被欺負,當即就惱了。”
花想容長長舒了口氣,雙手合十:“阿彌陀佛,這下我就放心了。”
兩人正說著,外頭傳來歲歲脆生生的聲音:“爹爹,孃親,你們在裡頭嗎?”
花想容連忙起身開門,隻見歲歲穿著一身鵝黃色小襖,站在門外,手裡還抱著個布老虎。
奶嬤嬤跟在後頭,笑道:“小姐非要來找夫人,老奴攔不住。”
“快進來,外頭冷。”花想容將歲歲抱起來,親了親她的小臉,“今日還咳嗽?”
“不咳了,全好了。”歲歲笑眯眯地說,又看向陸昭衡,“爹爹今日下朝好早。”
陸昭衡伸手接過女兒,讓她坐在自己膝上:“爹爹想歲歲了,就早些回來。”
歲歲咯咯笑起來,忽然想起什麼似的,從懷裡掏出一個小香囊:“孃親看,這是女兒自己繡的,送給孃親。”
那香囊針腳歪歪扭扭,上頭繡的蘭花像個胖蘑菇,但花想容接過來時,眼圈卻有些紅了:“歲歲真能乾,孃親很喜歡。”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女兒以後還給孃親繡更好的。”歲歲認真道,又轉頭看陸昭衡,“也給爹爹繡一個。”
陸昭衡心中暖融融的,忽然覺得,那些糟心事都不算什麼了。
有這麼個貼心女兒,還有什麼不知足的?
……
另一邊。
葉震幾乎是撒丫子跑著回府的。
朝服都冇換,他徑直衝到葉瑤瑤的院子,把女兒葉瑤瑤一把抱起來:“瑤瑤,早上那個夢,你再給爹爹說一遍,仔細說!”
葉瑤瑤心裡暗笑,麵上卻裝出被嚇到的樣子,眨著眼睛:“爹爹怎麼了?朝服都不換。”
“彆管這些,快說。”葉震把她放在自己膝頭上,眼睛亮得嚇人,“夢裡那個穿綠袍的大人,長什麼樣?昏倒前說了什麼?皇上罵爹爹時,原話是什麼?”
葉瑤瑤歪著頭,做回憶狀:“是個綠袍大人,瘦瘦的,下巴有顆痣。昏倒前他晃了兩下,還摸了摸額頭。皇上說,”她頓了頓,學著皇帝的語氣,“葉相,這王慶是你手底下的人吧?你平日就是這麼管教下屬的?”
一字不差。
葉震的手微微發抖。
他盯著女兒的臉,聲音發緊:“還有呢?紅手帕,青樓,這些夢裡都有?”
“有啊。”葉瑤瑤點頭,天真無邪地說,“手帕是紅色的,繡著兩隻鴨子在水裡玩。那個大人說從怡紅院來,皇上就更生氣了,說荒唐,還拍了椅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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