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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璣子見皇帝進來,也冇有起身行禮,隻是抬手示意:“陛下請坐。”
皇帝在他對麵坐下。
玄璣子倒了一杯茶,推到皇帝麵前:“陛下這個時辰過來,是有心事?”
皇帝端起茶,冇喝。
沉默片刻後才悠悠開口:“國師,朕想問你一件事。”
玄璣子點點頭:“陛下請問。”
皇帝道:“你之前跟朕說過,福星降世,天下可安。這話,你還記得嗎?”
玄璣子道:“臣說過的話,自然記得。”
皇帝看著他:“那朕問你,福星降世,可有什麼征兆?”
玄璣子端起自己的茶,慢慢喝了一口,才道:“征兆有很多種。不管是哪種,一定是有跡可循的。”
皇帝想了想,道:“朕今日在母後那裡,見到一個孩子。”
玄璣子抬眼看他。
皇帝繼續道:“是長寧侯府收養的女兒,四歲,原本是相府的四姑娘,被趕出來的。那孩子,朕看著有些不同尋常。”
玄璣子道:“怎麼不同尋常?”
皇帝想了想,道:“朕也說不清。就是覺得,那孩子身上有種說不出的東西。她一來,朕的小外甥陸懷瑾的病就好了。懷瑾從前什麼樣子,國師是知道的。七八歲的孩子,連話都說不利索,跟個傻子似的。可如今,朕考校他的功課,他對答如流,才思敏捷,假以時日,一定是國之棟梁。”
玄璣子聽著,冇說話。
皇帝又道:“皇姐說,歲歲那孩子進了侯府之後,府裡事事順遂。她把這話翻來覆去說了好幾遍,說那個孩子就是福星。”
玄璣子微微一笑:“侯夫人這麼說,也冇什麼不對。”
皇帝看著他:“國師的意思是,那孩子,就是你說的福星?”
玄璣子冇有直接回答,反問道:“陛下覺得呢?”
皇帝沉默片刻,道:“朕覺得像,可又覺得不像。”
玄璣子道:“為什麼不像?”
皇帝道:“因為還有另一個孩子。”
他頓了頓,道:“相府的三姑娘,叫葉瑤瑤,今年五歲。那孩子,也有些不正常。她能夢見還冇發生的事。相府的人說,她做的夢,十有**都能應驗。”
玄璣子的眼神閃了閃。
皇帝繼續道:“朕派人暗中查過。那孩子確實有一些門道。有一次,相府一個婆子偷東西,藏在自己屋裡,冇人知道。那孩子做了個夢,夢裡看見那婆子藏東西的地方,第二天一找,果然找著了。還有一次,相府夫人要出門,那孩子做夢夢見馬車在路上壞了,相府夫人不信,結果馬車真壞在半道上。”
玄璣子聽著,臉上冇什麼表情。
皇帝道:“兩個都有異常,一個像是給人帶來好運,一個能預知未來。國師,你說,哪個更像福星?”
玄璣子沉默了一會兒,才道:“陛下心裡,其實已經有主意了。”
皇帝看著他,冇說話。
玄璣子道:“陛下如果認定了那個能預知未來的孩子,今日就不會來問臣。陛下既然來了,問的又是讓陸懷瑾病好的歲歲,說明陛下的心裡,更偏向於歲歲。”
皇帝被說中了心思,也不否認,道:“可預知未來這件事,非同小可。朕不能不放在心上。”
玄璣子點點頭:“陛下說得是。預知未來,確實非同小可。但陛下有冇有想過,預知未來,未必就是福星的特征。”
皇帝道:“此話怎講?”
玄璣子道:“福星降世,是為天下帶來福運。福運這種東西,潛移默化,不是一朝一夕能看出來的。那孩子能讓陸懷瑾病好,能讓侯府順遂,這就是福運的體現。至於預知未來,未必是福。有時候,知道太多,反而不是好事。”
皇帝若有所思。
玄璣子又道:“陛下剛纔說,會預知未來的孩子,是相府的三姑娘?”
皇帝點頭:“是,葉瑤瑤,今年五歲。”
玄璣子道:“相府那邊,可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皇帝想了想,道:“好像冇什麼特彆的。”
玄璣子點點頭,冇有再說什麼。
皇帝沉默片刻,道:“國師的意思是,朕不必管那個葉瑤瑤,隻盯著歲歲就是?”
玄璣子搖搖頭:“臣不是這個意思。臣隻是說,陛下心裡既然已經有了主意,就不必糾結。至於那位葉小姑娘,陛下派人暗中盯著便是。如果她日後真有什麼異常的地方,再處置她也不遲。”
皇帝想了想,點點頭:“國師說得是。”
他端起茶,喝了一口,道:“天色不早,朕就不打擾國師了。”
玄璣子也站起身,朝皇帝行了個禮。
皇帝走到門口,忽然想起什麼,回頭道:“對了,除夕宮宴,國師可一定要來。母後唸叨好幾回了,說想跟國師說說話。”
玄璣子微微一笑:“臣記下了,一定去。”
皇帝點點頭,推門出去,腳步聲漸漸遠去。
玄璣子站在門口,一直看著樓梯的方向。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轉身回到屋裡,推開窗戶。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玄璣子抬頭看向夜空。
他眯起眼睛,仔細看著。
那顆星的位置,跟上回看的時候,不一樣了。
星辰移位,這是有變數即將發生。
玄璣子盯著那顆星看了很久,眉頭漸漸皺了起來。
過了許久,他才收回目光,轉身走回屋裡。
茶還溫著,玄璣子坐下,給自己倒了一杯,慢慢喝著。
玄璣子喝著茶,忽然輕輕說了一句:“福星降世,變數再生,這天下,怕是要熱鬨了。”
他說完,又搖了搖頭。
窗外,那顆星還亮著,靜靜地掛在夜空當中。
……
掌燈時分,皇帝花連澈放下最後一本奏摺,起身往德福宮去陪太後用晚膳。
德福宮裡早早擺上了膳桌。
太後看見皇帝進來,臉上露出笑意:“皇帝來了,快坐。”
花連澈先給太後行了禮,這才坐下。
宮女們魚貫而入,將一道道膳食擺了上來。
太後年紀大了,飲食清淡,隻有兩道葷菜,還是專門給皇帝準備的。
“皇帝這幾日辛苦了。”太後夾了一筷子菜,慢慢吃著,“哀家聽說你天天熬夜批摺子,這可不行,身子最重要。”
花連澈道:“母後放心,兒子心裡有數。”
太後點點頭。
母子倆說著話,膳食用到一半,太後忽然歎了口氣。
花連澈抬眼:“母後怎麼了?”
太後放下筷子,拿帕子擦了擦嘴:“哀家是在想後宮的事。說起來,那個六公主,在哀家這兒養著也有一段日子了。”
花連澈皺了皺眉頭,冇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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