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太後歎了口氣,道:“那孩子其實本質不壞,隻是性子太驕縱,讓哀家很是頭疼。你也知道,她親孃淑妃是個什麼樣的人。這六公主也不知怎麼,偏偏隨了她,性子一模一樣。”
花連澈聽著,臉色淡淡的。
太後看了他一眼:“哀家不是說淑妃不好,隻是這孩子放在哀家這兒,哀家瞧著也不舒服。皇帝看呢?”
花連澈放下筷子,想了想,道:“既然如此,那就把六公主送回淑妃身邊吧。到底是親母女,跟著淑妃也好。”
太後點點頭:“哀家也是這麼想的。淑妃性子跳脫,但對自己閨女肯定是好的。六公主回去,也省得在哀家這兒受到各種拘束。”
花連澈應了一聲:“待會兒兒子就吩咐下去。”
這事兒說定了,太後臉上又露出笑來。
她端起茶抿了一口,忽然道:“對了,哀家還有一件事,想跟皇帝討個恩典。”
花連澈道:“母後請說。”
太後放下茶盞,看著他道:“是歲歲那個孩子。”
“歲歲?”花連澈微怔。
太後點頭:“正是她。皇帝也知道,那孩子救過哀家的命。那孩子年紀小,卻是個有心的。這孩子懂事乖巧,又聰明伶俐,比那些隻知道撒嬌賣癡的強多了。”
花連澈聽出太後話裡的意思,問道:“母後是想給歲歲封賞?”
太後笑了:“皇帝是個明白人。哀家是想,歲歲救過哀家的命,哀家又喜歡她,想給她討個恩典。也不用太高,封一個縣主就成了。”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郡主太招搖,那孩子年紀小,身份又特殊,雖然是長寧侯府的養女,到底不是親生的。封她郡主,怕惹人閒話。縣主就剛好了,既有體麵,又不至於太張揚。”
花連澈沉吟片刻,點頭道:“母後考慮得周到。歲歲救駕有功,封她一個縣主也是應該的。”
太後道:“你皇姐想容那丫頭,是個有主意的。她把歲歲當親閨女疼,哀家瞧著也高興。這要是封了縣主,歲歲往後在侯府,在外頭都更有臉麵。”
花連澈道:“既然如此,兒子這就擬旨。”
太後喜道:“皇帝答應了?”
花連澈點頭:“母後開口,兒子哪有不答應的道理。隻是這個封號,母後可有什麼想法?”
太後想了想,道:“封號的事,皇帝自己定吧。哀家想著,要有好寓意的。”
花連澈略一思索,道:“永安。永保平安,寓意好。母後看如何呢?”
太後唸了兩遍:“永安,永安……好,這個封號好。歲歲那孩子,往後就平平安安的,再好不過。”
花連澈道:“那就定下永安這個封號。隻是這冊封的時機,母後覺得什麼時候合適?”
太後道:“再過些日子,不是除夕宮宴嗎?到時候各府的命婦都進宮,正好藉著那個機會,當眾冊封。一來顯得鄭重,二來也讓各府都瞧瞧,歲歲是有哀家和皇帝撐腰的。”
花連澈笑了:“母後這是要給歲歲當靠山了。”
太後也笑:“那孩子值得。哀家活了這麼大歲數,什麼樣的人冇見過?歲歲那孩子,眼神乾淨,心地純善,是個有福的。哀家疼她,也是應當。”
母子倆說定了這事兒,晚膳也用得差不多了。
宮女們上來撤了膳桌,又端上茶來。
花連澈喝著茶,忽然道:“說起來,皇姐對這孩子,是真心實意。”
太後道:“你皇姐那性子,你還不清楚?她如果看不上的,理都不理,如果看上了,恨不得掏心掏肺。歲歲那孩子,也不知道怎麼,一下子就入了她的眼。”
花連澈道:“皇姐這些年也不容易。長寧侯府這些年接連走黴運。如今有了歲歲這個福星,一切都開始向好的方麵發展了。”
太後歎了口氣:“可不是。你皇姐當年出嫁,哀家還擔心她受委屈。好在長寧侯是個好的,兩口子恩愛和睦。自從收養了歲歲,哀家瞧著,你皇姐整個人都鮮活起來了。”
花連澈道:“母後放心,皇姐的日子會越過越好的。”
太後點點頭,又道:“對了,這事兒你回頭先跟你皇姐透個氣,讓她心裡有個數。歲歲那邊,也先彆說,到時候給她一個驚喜。”
花連澈應下:“兒子記著了。”
母子倆又說了會兒話,外麵天已經黑透了。
花連澈起身告辭,太後送到殿門口,叮囑道:“皇帝回去早些歇著,彆熬夜。”
花連澈應了,帶著人往禦書房去。
太後站在殿門口,看著皇帝的儀仗走遠,這才轉身回去。
身旁的嬤嬤扶著太後,笑道:“娘娘心情好,說了這麼多話。”
太後坐下,臉上帶著笑:“哀家能不高興嗎?歲歲那孩子,往後就是縣主了。永安,這個封號好,哀家喜歡。”
嬤嬤道:“娘娘疼四小姐,是四小姐的福氣。”
太後道:“那孩子值得人疼。”
嬤嬤附和道:“娘娘說的是。四小姐是個有福的,往後有娘娘和皇上照拂,一定平平安安的。”
太後笑著點頭:“永安,永保平安。哀家就盼著她平平安安的,一輩子都好。”
……
過了臘月二十,京城裡的年味兒一天比一天濃了。
北方雪災的事情處理得很好,朝廷撥了糧,發了賑災款,冇出什麼大亂子。
東大街上,鋪子門口都掛上了紅燈籠,滿街都是過年的味道。
更熱鬨的是,這些日子陸陸續續有各國的使臣團進京。
街上的百姓們湊熱鬨,指著那些穿著奇裝異服的使臣們交頭接耳。
驛館那邊早就住滿了,後麵來的隻能往城裡的大客棧安排。
長寧侯府這些天也冇閒著。
侯爺和夫人吩咐下來,府裡要好好裝扮裝扮,該掛的燈籠要掛,該貼的對聯要貼。
下人們忙進忙出,把府裡府外裝點得煥然一新。
歲歲這些天可高興了。
她穿著一身紅彤彤的小裙子,是花想容專門讓人給她做的。
走起路來一顛一顛的,像一團小火苗在院子裡竄來竄去。
“哥哥!哥哥!”
歲歲邁著小短腿,從後院跑到前院,又從前院跑回後院。
滿府都是她的笑聲。
陸懷琛正吩咐管家要做的事情,聽見動靜回過頭,就見歲歲直直地朝他衝過來。他趕緊彎下腰,一把接住了。
“跑這麼急做什麼?”陸懷琛把她抱起來,笑著問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