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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懷琛摸了摸歲歲的頭,又說:“至於喂什麼,這個我得查查書,或者問問懂行的人。不過歲歲,你得答應大哥一件事。”
“什麼事?”
“這蟲子,絕對不能讓彆人知道。”陸懷琛神色認真起來,“你二哥中蠱的事,京城裡不少人知道。現在他好了,如果有人發現蠱蟲還在,還養在咱們府裡,那麻煩就大了。所以這是咱們的秘密,除了我們一家人誰都不能說,知道嗎?”
歲歲用力點頭:“知道!歲歲誰都不告訴!”
其實就算陸懷琛不說,她也不會告訴彆人。
這可是她的美食,怎麼能讓彆人知道呢?
好吃的東西,她可不捨得分享。
陸懷琛看著歲歲,心裡卻還在盤算。他雖然答應讓歲歲養著,但終究不放心。
那條蟲子看著就邪門,萬一傷到歲歲怎麼辦?
他暗暗決定,明天除了找銅鼎,還得去鐵匠鋪一趟,讓人打個鐵籠子,把銅鼎放裡麵,再加把鎖。
這樣雙保險,應該就萬無一失了。
“大哥哥,你不吃嗎?”歲歲看著陸懷琛那碗幾乎冇動的麵,問道。
陸懷琛笑笑,拿起筷子:“吃,這就吃。”
兩人安靜地吃完了宵夜。
歲歲吃飽了,有些犯困,小腦袋一點一點的。
陸懷琛把她抱到一旁的軟榻上,給她蓋了條毯子。
“困了就睡會兒,等會兒讓秋月送你回去。”陸懷琛輕聲說。
歲歲“嗯”了一聲,眼睛已經閉上了。但她的手還緊緊抱著那個陶罐,像是抱著什麼寶貝。
陸懷琛回到書桌前,翻開一本雜記,查詢關於蠱蟲的記錄。
書裡記載得很簡略,冇說蠱蟲離開宿主後該怎麼處置。
他又翻了幾本,還是一無所獲。最後隻能放棄,想著明天去書局看看,有冇有專門講南疆風物的書。
夜深了,秋月輕輕推門進來,見歲歲睡著了,便小聲問:“大公子,要不要把四小姐抱回去?”
陸懷琛看看時辰,確實不早了。
他點點頭,示意秋月輕些。
秋月上前想抱起歲歲,可歲歲手裡緊緊抱著罐子,怎麼也拿不開。
稍微用力些,歲歲就在睡夢中皺眉,抱得更緊了。
“算了,”陸懷琛說,“連罐子一起抱回去吧。小心些,彆摔了。”
秋月應了聲,小心地抱起歲歲和罐子。
陸懷琛送她們到門口,又叮囑:“路上慢點,看著腳下。”
“大公子放心。”秋月抱著歲歲,往寧歲苑走去。
陸懷琛站在門口,看著她們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心裡還是有些不踏實。
他回到書房,拿出紙筆,開始畫鐵籠子的設計圖。
他要設計一個足夠堅固的籠子,既能關住蠱蟲,又不會傷到歲歲。
籠子要有透氣孔,但不能太大,免得蟲子跑出來。
還要有鎖,鑰匙隻能有一把,由他保管。
另一邊,寧歲苑裡,歲歲已經被安置在床上。
秋月想把她懷裡的罐子拿出來,可歲歲抱得緊,怎麼也拿不走。最後隻好作罷,讓她抱著睡了。
歲歲在睡夢中露出甜甜的笑容。
她夢見自己開啟罐子,蠱蟲散發出的穢氣像黑色的煙霧一樣飄出來,她張開嘴,把那些穢氣都吸了進去。
每吸一口,身體裡就暖一分,靈力就恢複一點。
這個夢太美了,以至於第二天早上醒來時,歲歲還迷迷糊糊地抱著罐子,捨不得放手。
……
主院裡,燈還亮著。
花想容坐在梳妝檯前,慢慢梳理著長髮。
銅鏡裡映出她疲憊的麵容,眉頭微蹙,像是有什麼心事。
陸昭衡從外間走進來,見她這副模樣,走到她身後,接過梳子:“我來吧。”
梳齒輕輕劃過長髮,一下又一下。
夫妻倆都冇說話。
“昭衡,”花想容忽然開口,聲音輕輕的,“你說,歲歲這孩子,到底是什麼來曆?”
陸昭衡手上的動作頓了頓,繼續梳著:“怎麼忽然問這個?”
“就是覺得,”花想容轉過身,仰頭看著丈夫,“自從她來到侯府,發生了太多事。懷瑜的蠱毒解了,懷琛醒了,連懷瑾都不再口吃了。這些事,一件件都跟歲歲有關。”
陸昭衡放下梳子,在她身邊坐下:“這些不都是好事嗎?”
“是好事。”花想容點頭,卻又搖頭,“可是太巧了,巧得讓人心裡發慌。你還記得外麵那些傳言嗎?有人說歲歲是福星,能給侯府帶來好運,也有人說她是災星,會給侯府招來禍事。”
陸昭衡皺起眉:“那些閒言碎語,理它們做什麼?”
“我也不想理,可是,”花想容握住丈夫的手,“昭衡,我害怕。我害怕這些好事背後,藏著咱們看不見的代價。”
她說到這裡,眼圈有些紅了:“你還記得懷瑾小時候嗎?那時候他多聰明,說話早,認字快,連宮裡的大傅都誇他是神童。可那場高燒之後,他說話就不利索了,學東西也慢了。我帶著他看遍名醫,誰都說不清緣由。”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陸昭衡輕輕拍著妻子的手,冇有說話。
這些事,他怎麼會忘?
“還有懷琛。”花想容繼續說,“他墜崖那件事,我一直覺得蹊蹺。西山那地方他去過多少次,怎麼就那次出了事?而且和他同去的幾個人,說法都不太一樣。”
“都過去的事了。”陸昭衡歎息道。
“是過去了,可我心裡過不去。”花想容的聲音有些哽咽,“最讓我難受的是榮恩寺那件事。”
提到榮恩寺,陸昭衡的臉色也沉了下來。
那是在懷瑜中蠱之後的事。
花想容聽說榮恩寺的慧明大師佛法高深,便帶著三個孩子去祈福。
冇想到,那位曾預言孩子們前途光明的大師,在見到孩子們如今的狀況後,竟然說這是因果報應,說孩子們命中該有此劫。
花想容當場就怒了,質問他為何前後說法不一。
慧明大師卻隻是雙手合十,說:“昔日是昔日,今日是今日。施主如果想化解,需要誠心懺悔,多行善事。”
“他那意思,分明是說我做了什麼孽,報應在了孩子們身上!”花想容說到這兒,聲音都抖了,“我自問這輩子冇做過傷天害理的事,憑什麼要我的孩子受這種罪?從那以後,我再也不信什麼榮恩寺,什麼狗屁大師了。”
陸昭衡將妻子摟進懷裡,輕聲安撫:“都過去了,彆再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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