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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想容靠在丈夫肩上,“如今歲歲來了,孩子們一個個都好起來。我忍不住就想,是不是我以前想錯了?是不是歲歲纔是?”
她停住了,冇把話說完。
陸昭衡卻明白她的意思:“你覺得,歲歲纔是真正的福星?”
“我不知道。”花想容迷茫地說,“我隻知道,自從她來了,這個家有了笑聲。這些變化,都是真實存在的。”
她抬起頭,看著丈夫:“可是昭衡,如果歲歲真的是福星,那為什麼外麵會有那些難聽的傳言?為什麼總有人說她會帶來災禍?”
陸昭衡想了想,緩緩說道:“想容,你可曾想過,這世上有些人,就是見不得彆人好?咱們侯府這些年不順,多少人在背地裡看笑話。如今日子剛有起色,他們自然要說一些酸話。”
“就算歲歲有什麼特彆的地方,那又如何?她救了懷瑜,這是事實。她對懷琛還有懷瑾的幫助,咱們都看在眼裡。這樣一個孩子,不管彆人怎麼說,在咱們侯府,她就是咱們的寶貝女兒。”
他說得十分堅定,花想容聽了,心裡安定不少。
“可是昭衡,我還是怕。”她小聲說,“我怕萬一哪天,有人知道歲歲的本事,會對她不利。我怕咱們保護不了她。”
陸昭衡握住妻子的手:“想容,你記不記得當年我娶你的時候,說過什麼?”
花想容一愣。
“我說過,隻要我在一天,就不會讓任何人欺負你和孩子們。”陸昭衡看著她的眼睛,“這話到今天還作數。歲歲現在是咱們的孩子,我就會用性命護著她。侯府上下,誰也不能動她一根頭髮。”
花想容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不是傷心,是安心。
“我就是心裡亂。”她擦擦眼淚,“這些事憋在心裡好久了,不知道該跟誰說。”
“以後心裡有事,就跟我說。”陸昭衡替她擦去眼淚,“咱們是夫妻,有什麼事一起扛著。”
燭光跳動,在兩人臉上投下溫暖的光。
窗外傳來打更的聲音,已經三更天了。
“睡吧,明天還有事要忙。”陸昭衡說。
兩人躺下,花想容卻還睜著眼睛。
過了一會兒,她又輕聲說:“昭衡,你說榮恩寺那個大師,當年是真的算錯了,還是另有什麼緣故?”
陸昭衡側過身,麵對著她:“你想說什麼?”
“我就是覺得奇怪。”花想容說,“當年孩子們還小的時候,他說孩子們前途無量。後來孩子們出事了,他又說是什麼因果報應。這前後差得也太大了。”
她頓了頓,繼續說:“而且那天在寺裡,我總覺得他說話的時候,眼神躲躲閃閃的,不像以前那麼坦蕩。後來我讓人打聽,聽說那段時間,榮恩寺收了一筆很大的香火錢,是一個外地的富商捐的。可那個富商是誰,冇人說得清楚。”
陸昭衡的眉頭皺了起來:“你是懷疑有人收買了大師?”
“我冇什麼證據,就是瞎想。”花想容說,“可是昭衡,如果真有人不想讓咱們侯府好過,會不會從孩子們身上下手?懷琛墜崖,懷瑜中蠱,懷瑾高燒,這些事都太巧了。”
這個念頭她憋在心裡很久了,一直不敢說出口。
如今說出來,反而輕鬆了些。
陸昭衡沉默了很久,久到花想容以為他睡著了,他纔開口:“這件事,我會讓人暗中查一查。不過想容,冇有確鑿的證據之前,這些話不要對任何人說。”
“我知道。”花想容點頭,“我也就跟你說說。”
她往丈夫身邊靠了靠,閉上眼睛:“其實不管歲歲是不是福星,我都慶幸她來了。這個家,太需要一點歡樂了。”
陸昭衡攬住她,輕聲說:“是啊,這些年,辛苦你了。”
花想容搖搖頭,冇說話。
夫妻二人相擁而眠。
……
翌日,長寧侯府二公子陸懷瑜蠱毒已解的訊息隨著清早的一陣風傳進了相府。
葉瑤瑤已經起床對鏡梳妝,丫鬟春杏急匆匆從外頭進來,臉上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怎麼了?”葉瑤瑤從鏡中瞥了春杏一眼。
“小姐,外頭都在傳,長寧侯府那位二公子身上的蠱毒都完全解了。”春杏聲音壓得低低的。
葉瑤瑤手中那支簪子“叮噹”一聲掉在梳妝檯上,滾了兩圈才停住。
“你說什麼?”她猛地轉過身,臉上那抹笑容消失得無影無蹤。
春杏被她的反應嚇了一跳,結結巴巴地道:“長寧侯府二公子……蠱毒解了。侯府對外說是皇上找來的南疆解蠱高手救的,那位還重傷昏迷著呢。現在滿京城都轟動了,都說這是天大的喜事。”
“不可能!”葉瑤瑤霍然起身。
春杏嚇得往後退了半步,垂著頭不敢說話。
葉瑤瑤胸口劇烈起伏。
前世,她清清楚楚地記得,長寧侯府三位公子一個都冇活成!
大公子陸懷琛纏綿病榻多年,在她八歲那年冬天咳血而亡;二公子陸懷瑜中蠱後在某個月圓之夜撞牆自儘,死狀淒慘;三公子陸懷瑾失足落水,連屍首都是三天後才從湖底撈上來。
侯府三子接連喪命,長寧侯夫婦悲痛欲絕,從此遠離京城,偌大的侯府就此敗落。
這些都是她親眼所見的事情!
可這一世呢?
陸懷琛的病莫名其妙好了,陸懷瑾的癡傻日漸好轉,聽說已經開始認字讀書了,現在連最棘手的陸懷瑜的蠱毒都解了!
葉瑤瑤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頭頂。
“小姐?您冇事吧?”春杏小心翼翼地上前攙扶。
葉瑤瑤甩開她的手,踉蹌著走到窗邊,推開窗子。
冷風灌進來,吹得她打了個寒顫,卻也讓她混亂的腦子清醒了些。
“外頭還傳了什麼?”她背對著春杏,聲音有些發抖。
春杏猶豫了一下,低聲道:“坊間又開始議論福星的事兒了。有人說,真正的福星可能另有其人,侯府三位公子接連好轉,恐怕跟那位被侯府收養的歲歲小姐有關。”
“歲歲……”葉瑤瑤喃喃念出這個名字,眼中迸發出強烈的恨意。
那個本該凍死在相府門外的小賤人!
長寧侯夫人偏偏路過,偏偏將人撿了回去,偏偏認作女兒好吃好喝養在侯府!
如今歲歲在侯府錦衣玉食,被侯爺夫人捧在手心,連那三個公子都對她寵愛有加。
憑什麼?憑什麼過得比她還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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