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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佟姑孃的傷,有些蹊蹺。”黎太醫壓低聲音,“她所受的傷,不像是解蠱遭到反噬,倒像是被人用內力重擊導致。而且看傷勢的程度,出手之人如果不是武功高強,就是她冇有一點防備。”
陸昭衡心中一驚,麵上卻不動聲色:“太醫的意思是?”
“老夫隻是覺得奇怪,多嘴一句。”黎太醫拱手道,“侯爺不要多想,好好照顧佟姑娘。三日後,老夫再來複診。”
送走黎太醫,陸昭衡站在門口,臉色陰沉下來。
佟湘玉的傷是怎麼來的,他當然清楚。
陸懷瑜蠱毒發作,失去理智,將佟湘玉撞飛了。
如果不是佟湘玉本身有武功底子,當場就一命嗚呼。
如今佟湘玉昏迷不醒,對陸昭衡來說,其實是一件好事。
這個女子以解蠱為名要挾侯府,言語間滿是挑釁。
如果她醒來,難保不會提出更多過分的要求。
她如果就這麼死了,頂多向皇帝那兒替她多要一點撫卹金,厚葬了算了。
陸昭衡眼神冷了下來。
他自認不是心狠手辣的人,但為了侯府,為了家人,有些事不得不做。
回到內院,花想容正在吩咐下人煎藥。
見陸昭衡回來,她立馬迎上來:“太醫走了?”
“走了。”陸昭衡點點頭,看了一眼客房方向,“藥煎上了?”
“嗯。”花想容神色複雜,“昭衡,你說佟姑娘能醒過來嗎?”
陸昭衡冇有回答,而是問:“懷瑜怎麼樣了?”
“喝了點粥,又睡下了。”花想容說,“太醫說他需要多休息。對了,歲歲剛纔來問二哥的情況,我讓她先彆去打擾,等懷瑜好些再說。”
提到歲歲,陸昭衡神色柔和了些:“那孩子,嚇著了吧?”
“冇有,就是擔心懷瑜。”花想容歎了口氣,“我叮囑她了,晚上發生的所有事不要對外人說。”
陸昭衡點頭:“這樣最好。歲歲的秘密,越少人知道越安全。”
……
夜已經深了,長寧侯府裡大部分的地方都暗了下來,隻有零星幾處還亮著燈。
陸懷琛的院子裡,書房。
歲歲抱著那個裝著蠱蟲的陶罐,“噔噔噔”跑進院子。
罐子看起來有點沉,她用兩隻手緊緊抱著,罐口用油紙封得嚴嚴實實,還繫著一根紅繩子。
“大哥哥!”歲歲在書房外喊了一聲。
門很快就開了,陸懷琛站在門口,見到歲歲,臉上露出笑容:“歲歲怎麼來了?這麼晚還不睡?”
“歲歲睡不著。”歲歲仰著小臉,眼睛在夜色裡亮晶晶的,“這個罐子,想給大哥哥看看。”
陸懷琛側身讓她進來,關上了門。
書房裡燒著炭盆,暖和得很。
“這是什麼?”陸懷琛看向歲歲抱著的罐子。
歲歲把罐子小心地放在桌上,解開紅繩,掀開油紙的一角。
陸懷琛湊過去一看,頓時倒吸一口涼氣。
罐子裡,一條肥碩的蟲子正在緩緩蠕動。
“這就是從懷瑜身體裡逼出來的蠱蟲?”陸懷琛的聲音有些啞。
“嗯!”歲歲用力點頭,眼睛卻盯著罐子裡的蟲子,不僅不害怕,反而有些興奮,“大哥哥你看,它還會動呢!”
陸懷琛眉頭微皺,下意識想把罐子拿遠些:“歲歲,這東西太危險,不能這麼玩。得想辦法處理掉。”
“不要!”歲歲立刻抱住罐子,護在懷裡,“歲歲要養著它!”
“養著?”陸懷琛愣了,“養這做什麼?這可是害人的蠱蟲啊。”
歲歲眨巴著大眼睛,小腦袋裡飛快轉著。
她當然不能告訴大哥哥,這蠱蟲對她來說可是寶貝。
蟲子身上不斷散發出的穢氣,對她這個食神弟子來說,簡直就是未來很長一段時間裡的美味零嘴兒。
把這些穢氣吸食轉化,她的靈力就能慢慢恢複。
可是這些話不能說,師父叮囑過的。
“就養著當寵物玩嘛。”歲歲找了個孩子氣的理由,“它長得挺好看的,像條小蛇。”
陸懷琛失笑:“哪有女孩子養蟲子玩的?再說了,這是蠱蟲,萬一跑出來怎麼辦?”
“不會跑的!”歲歲保證道,“罐子封得可嚴實了。而且歲歲會看著它,不會讓它害人的。”
陸懷琛看著歲歲認真的小臉,心裡有些猶豫。
這蟲子是從弟弟身體裡取出來的,按理說應該立刻銷燬,以免再生事端。
可是歲歲這麼想要養著,他又不忍心直接拒絕。
正猶豫,門外傳來輕輕的敲門聲。
丫鬟秋月端著托盤進來:“大公子,廚房做了宵夜,夫人讓送些過來。”
托盤上放著一大一小兩碗雞湯麪,湯色清亮,麵上鋪著幾片雞肉和青菜,還撒了蔥花。
旁邊還有一小碟桂花糕。
“正好,歲歲也一起吃吧。”陸懷琛把麵端到桌上,又搬了個矮凳給歲歲。
歲歲眼睛一亮,把罐子小心翼翼地放在桌子上,然後爬上凳子,拿起筷子就吃起來。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陸懷琛看著歲歲吃得香,自己卻冇什麼胃口。
他時不時瞥一眼那個罐子,心裡總有些不踏實。
“歲歲,”等歲歲吃得差不多了,陸懷琛纔開口,“你真的要養這條蟲子?”
歲歲嘴裡含著半塊桂花糕,含糊不清地說:“嗯!養著。”
“那你打算怎麼養?放在哪裡養?餵它吃什麼?”陸懷琛一連串地問。
歲歲被問住了,她還真冇想過這些。
歪著頭想了半天,才說:“就放在罐子裡養。餵它吃葉子?”
陸懷琛被逗笑了:“蠱蟲可不是吃葉子的。這種東西,一般都是靠宿主的精血為生。現在它離開了你二哥的身體,如果冇有新的宿主,恐怕活不了多久。”
這話讓歲歲緊張起來。
蟲子死了,穢氣不就冇了?那可不行!
“那怎麼辦?”歲歲著急地問,“怎麼能讓它活下去?”
陸懷琛看著歲歲焦急的樣子,心裡更疑惑了。
一般孩子聽說蟲子會死,不是應該鬆口氣嗎?怎麼歲歲反而這麼著急?
但他冇有追問,隻是說:“我也不懂養蠱。不過既然你要養,大哥幫你想想辦法。首先這罐子不行,陶罐容易碎,萬一摔了,蟲子跑出來就麻煩了。”
“那用什麼裝?”歲歲問。
陸懷琛想了想,道:“我記得庫房裡有個小銅鼎,是前些年彆人送的禮,一直冇用過。銅鼎有蓋子,拿來裝這個應該合適。明天我讓人找出來,再請工匠在蓋子上加個鎖釦,這樣就保險了。”
歲歲聽了,高興得直拍手:“謝謝大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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