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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京後,我親自入宮,向聖上稟明瞭一切,將戰報殘卷、史官記錄、葉昭的證詞一一呈上。
聖上看罷,勃然大怒,斥責顧宴清狼子野心,又對我讚不絕口,稱我為“巾幗英雄”,欲封我為三品歸德將軍,留京任職。
滿朝文武皆以為我會欣然領旨,可我卻躬身跪地,聲音堅定,
啟稟聖上,臣願請命戍守邊疆,鎮守塞外關隘。”
聖上一愣,隨即問道:“陸離,你立此大功,本可在京中安享榮華,為何還要重回那苦寒之地?”
我抬眼,目光望向塞外的方向,字字鏗鏘,
“臣本是武將之女,生來便該守土衛疆。塞外乃我大靖門戶,臣願以一身戎裝,護我大靖百姓安寧,讓敵寇再不敢越雷池一步!且臣與顧宴清的糾葛,皆因邊疆而起,臣也想在那裡,了卻所有過往。”
聖上看著我,眼中滿是讚許,最終點頭應允,
“朕準了!封你為鎮西將軍,領一萬鐵騎,鎮守雁門關!賜你尚方寶劍,臨機決斷,先斬後奏!”
“臣,領旨謝恩!”
叩首起身,我知道,我的戰場,從來都在那黃沙漫天的塞外。而屬於我的人生,纔剛剛開始。
雁門關的風,比軍營更烈,黃沙卷著碎石,打在城牆上劈啪作響,卻吹不散我帳中的燈火。
我到任三月,整飭軍紀,加固城防,又率鐵騎數次擊潰前來劫掠的小股敵寇。
雁門關的將士們從最初的質疑,到如今的心悅誠服,皆因我身先士卒,從無半分懈怠。
帳中掛著敵我佈防圖,我指尖劃過圖上的關隘,心中盤算著敵軍的動向。
近日探子來報,北狄部落似有異動,各部族往來頻繁,恐有大規模來犯的可能。
“將軍,營外有人求見,說是自願來投軍的。”兵士的稟報聲打斷了我的思緒。
我挑眉,雁門關苦寒,尋常百姓避之不及,竟有人自願來投軍?
“讓他進來。”
是顧宴清。
我手中的狼毫頓住,墨汁在宣紙上暈開一團墨跡,語氣冰冷,
“顧宴清?你怎會在此?”
他被削去爵位,貶為庶民,大理寺審訊後,本應流放三千裡,想來是花光了所有積蓄,打通關節,才改了流放,竟跑到雁門關來投軍。
顧宴清躬身行禮,姿態謙卑,不複往日的桀驁,
“鎮西將軍,罪民顧宴清,願投效軍營,戴罪立功,鎮守邊疆。”
我放下狼毫,靠在椅背上,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將軍,昔日之事,皆是我咎由自取,我不敢奢求將軍原諒,隻求能有一個贖罪的機會。”
帳外的風呼嘯而過,捲起帳簾一角,黃沙飄入,落在他的發間。
我看著他,心中竟無半分恨意,隻剩漠然。
“雁門關不養閒人,也不留奸人。”我淡淡開口,、
“你若真想來投軍,便從最底層的兵士做起,守城門,挑糧草,任憑將士差遣。若有半分異動,我定按軍法處置,絕不姑息。”
顧宴清眼中閃過一絲光亮,連忙叩首,
“將軍!罪民定當恪守軍規,絕無二心!”
自那以後,顧宴清便成了雁門關最普通的一名兵士。
他果真恪守本分,哪怕被其他兵士欺辱、排擠,也從未有過半分怨言。
有人看不過去,來向我稟報,說其他兵士因他昔日的所作所為,處處刁難他,甚至剋扣他的糧草。
我隻是淡淡道“軍中有軍規,若他真有委屈,自會來稟。若連這點磨難都受不住,也不配留在雁門關。”
日子一天天過去,北狄的異動愈發明顯,邊境的衝突也日漸頻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