鮮血順著簪尾滴落在地,綻開一朵朵刺目的紅梅。
他艱難地喘息著,“朕以為……至少你會猶豫……”
洛瑜握著染血的半截斷簪,指尖不住發抖。
她看著蕭晏胸前迅速擴大的血漬,喉嚨像被什麼堵住,一個字也說不出。
“陛下!”
侍衛破門而入,見狀立刻拔刀指向洛瑜。
“滾出去!”蕭晏厲喝,卻因牽動傷口咳出一口血來。
“可是這賤人——”
“朕說……滾!”
待殿門重新關上,蕭晏撐著案幾緩緩坐下。
每一下呼吸都像刀割,卻遠不及心口的萬分之一痛。
“為什麼……”他抬頭看她,眼中是從未有過的脆弱,“就算要朕的命……你也該讓朕死個明白……”
洛瑜看著地上越積越多的鮮血,突然跪倒在地:“我、我不是……”
她明明恨他囚禁自己,恨他傷害喻書白,可為什麼看著他流血的樣子,心會疼得這樣厲害?
“太醫!快傳太醫!”她突然朝殿外嘶喊,聲音裡帶著哭腔。
蕭晏卻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回答朕!”
他的掌心滾燙,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
洛瑜疼得皺眉,卻在對上他視線的瞬間僵住了——
那雙總是盛滿威嚴的眼睛裡,此刻竟噙著淚。
“我……”她張了張嘴,突然淚如雨下,“我不知道……”
蕭晏的手慢慢鬆開,眼中的光一點點熄滅。
他頹然靠在椅背上,聲音輕得像歎息:“原來……朕在你心裡……真的什麼都不是了,你走吧,以後,朕不會再強行將你留在身邊了……”
殿外傳來雜亂的腳步聲,太醫們驚慌失措地衝了進來。
“陛下!快!快按住傷口!”
“傷到心脈了!準備蔘湯!”
混亂中,洛瑜被擠到角落。
“多謝陛下,我還有一事相求,能不能放了書白……”
蕭晏的唇角溢位鮮紅的血跡:“好,都好……什麼都好……”
下一刻,蕭晏便暈了過去。
……
洛瑜站在宮門外,春日的陽光暖融融地灑在身上。
她回頭望了一眼巍峨的宮牆。
終於可以徹底離開了……
“阿瑜。”
熟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喻書白一身月白長衫站在馬車旁,朝她伸出手。
洛瑜深吸一口氣,將手放入他的掌心。
“我們走吧。”
“等等……”
喻書白從懷中取出一個小木盒:“臨行前,太後派人送來的。”
洛瑜開啟盒子,裡麵靜靜躺著那支斷成兩截的木簪,被人用金絲細密地纏好。
“太後說,這是陛下昏迷前特意囑咐的。”喻書白的聲音很輕,“他說……物歸原主。”
洛瑜的手指輕輕撫過簪身,眼前浮現出蕭晏最後看她的眼神。
她垂眸,一滴淚落在木簪上。
喻書白默默將她攬入懷中,任她的淚水浸濕自己的衣襟。
三日後,青州。
“到了。”
喻書白扶著洛瑜下車,眼前是一座雅緻的宅院,門楣上掛著“喻府”的匾額。
“這裡就是……”
“我家。”喻書白眼中帶著笑意,“也是你以後的家。”
洛瑜耳根微熱,卻見大門突然開啟,一對慈眉善目的老夫婦快步迎了出來。
“這就是阿瑜吧?”喻母一把拉住洛瑜的手,上下打量,“果然是個標緻的好姑娘!”
喻父捋著鬍鬚笑道:“書白在信裡把你誇得天上有地下無,今日一見,果然不假。”
洛瑜不知所措地看向喻書白,後者衝她眨眨眼:“爹,娘,阿瑜身子剛好,彆站在門口說話了。”
“對對對,快進來!”喻母親熱地挽著洛瑜的手臂,“我讓廚房準備了你愛吃的……”
踏入喻府的那一刻,洛瑜忽然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這裡冇有森嚴的規矩,冇有勾心鬥角,有的隻是溫暖的燈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