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凡眉頭一皺。
“先去看看！”
很快，幾人跟著小八穿過濕熱的生態溫室，來到了艦尾的實驗魚池觀察廳。
厚重的防壓玻璃後，渾濁的深藍色海水中，一個扭曲的半人半獸正在緩慢遊動。
是楊小凡。
他的下半身已經完全異化成青灰色的腫脹皮肉，看上去有些汙染認知。
但他的上半截身子，還勉強保留著人類的輪廓。
他時不時把那張貼著幾片鱗甲的臉擠在玻璃上，對著外麵的小白張開嘴，發出一種聽不清的嘶嘶聲。
“眼下是什麽情況？”陸凡盯著玻璃後的怪物問道。
小八的機械觸手在控製台上快速敲擊，螢幕上跳出一排複雜的螺旋圖譜。
“艦長閣下，目標的dna雙螺旋結構正在發生不可逆的坍塌與重組！多數細胞被未知病毒感染，呈現出高度特異化！”
小八停頓了一下，“用各位能聽懂的話來說，他腦子裏還剩下一半屬於楊小凡的記憶，但控製他軀體行動的，全都是怪物的本能。”
陸凡點頭，手指在玻璃上敲了兩下，發出沉悶的篤篤聲。
“能用技術手段切斷這種感染，讓他變迴來嗎？”
小八螢幕上彈出一個【無奈攤手】的表情。
“以歸墟號目前的醫療模組技術，無法逆轉基因突變！但因禍得福，他之前全身大麵積重度燒傷，本應要感染而死！但在異變過程中被強行自愈了。可以說，他現在離死很遠，離人也很遠了！”
說著，小八調出一張高精度的腦部x光透檢視。
“經過這段時間對魚池水質進行監測後，小九發現了一個詭異的現象！”
小八的機械音壓低了幾分，“目標的腦幹中樞，也就是那些佛頭的位置，長著一顆介於海晶與龍玉之間的高能晶體。”
“這顆晶體不吸收任何外界能量，卻能源源不斷地向外輻射出高純度的生物電能！”
陸凡皺起眉：“說簡單點，別扯專業術語！”
小八清了清嗓子，螢幕上切出一個蜂巢的簡筆畫。
“這片海域的佛頭利維坦，就像是一群不用采花蜜，自己就能產蜜的工蜂！它們把這種能量產出來，最終輸送到一個巨大的‘蜂巢’裏，用來供養某個超巨型的能量源！”
小八在螢幕上畫了個大紅圈，“初步推測，那個能量源，就是您要找的【原初海晶】！”
陸凡眼神瞬間亮了，呼吸都變得有些粗重。
“這麽神奇？那楊小凡現在也有這種產蜜供養的習性？”
小八螢幕上瘋狂閃爍【點頭】的圖示。
“完全正確！我們可以把魚池當成逆向追蹤的基站！利用目標的生物感應本能，再配合生態城的聲納探測裝置，就能在幾千米的深淵裏，精準定位原初海晶的老巢！”
陸凡滿意地拍了拍小八冰涼的金屬腦殼，毫不吝嗇誇獎。
“幹得漂亮！不愧是我的頭號副手！”
小八嘿嘿一笑，兩條觸手並攏敬了個禮。
“身為艦長之下最牛的係統監督者，為您分憂是我的榮幸！哪怕艦長在房間裏顛鸞倒鳳，不知天地為何物的時候，小八也一直認真……”
“砰！”
陸凡一腳踹在小八的底盤上，差點把它踹翻。
“趕緊滾去中控室幹活！”陸凡黑著臉，咬牙切齒。
連這種事情都知道。
他嚴重懷疑，這破銅爛鐵是不是剛才趴在隔音艙門上偷聽了。
小八立刻閉嘴，八條觸手倒騰得飛快，一溜煙滑出了觀察廳。
向天佑和許杏兒等人看著玻璃後的怪物，臉色發白，隨後便跟著陸凡迴到了生活區一層。
剛推開客廳的門。
一股濃烈的酒精味撲鼻而來。
敖鳳正大馬金刀地坐在單人沙發上，雙腿隨性地搭在茶幾邊緣。
她換上了一件紅色的長款風衣，內搭了一件緊身的黑色抹胸，勒出驚人的弧度。
而下半身穿著一條極其惹火的熱褲，左腿包裹著一層過膝黑絲，右腿則是白皙的裸腿，大腿根部還綁著一圈黑色的皮質腿環。
一頭張揚的紅發高高紮起，配上那雙暗紅色的豎瞳，整個人透著一股又颯又野的匪氣。
【敖鳳新衣設定圖】
“你這什麽穿搭？”陸凡有些驚訝。
“衣櫃裏有啥就穿啥了咯！就是襪子隻找到一條……”
說罷，敖鳳拎著陸凡放在床頭的那半瓶老白幹，仰起修長的脖頸，咕咚咕咚往嘴裏灌。
陸凡嚇了一跳，兩步衝上去，一把搶過酒瓶。
“喂！你別喝多了又耍酒瘋！之前折騰得還不夠啊？”
敖鳳冷笑一聲，反手一拽，不僅把酒瓶搶了迴來，還順勢把陸凡扯得一個踉蹌。
“你們人類這破水能醉倒本尊？”
她抹了一把嘴角的酒漬，眼神輕蔑，“之前那是本尊身體虛弱，加上龍氣暴動！現在？就這玩意兒，當水喝都嫌沒味道！”
陸凡看著這個酒鬼，揉了揉被拽痛的手腕，滿臉無奈。
這時，小白光著腳丫子從後麵蹦躂出來。
她看到敖鳳手裏的瓶子，大眼睛瞬間亮了，哈喇子順著嘴角往下滴。
“敖姐姐！你喝的是什麽好喝的呀？好香好香！”
敖鳳嘴角一挑，把酒瓶遞過去：“小不點，你嚐嚐？”
小白剛伸出胖乎乎的小爪子，後領就被陸凡一把揪住，直接提在半空中。
“小屁孩喝什麽酒！去廚房啃你的土豆去！”
陸凡沒好氣地把小白扔到一旁，轉身劈手奪過敖鳳手裏的瓶子，仰頭將最後一口烈酒悶進喉嚨。
辛辣的液體順著食道燒了下去，陸凡打了個酒嗝，眼神變得極其銳利。
“小九！電磁軌道炮冷卻進度如何？！”
頭頂的揚聲器裏傳來小九清脆的迴應。
“艦長閣下！炮管散熱已完成，深潛矩陣滿負荷運轉，一切準備就緒，隨時可以下潛！”
陸凡深吸一口氣，嘴角帶著一絲自信笑容。
“很好！動力推到最大，立刻偽裝下潛！目標——原初海晶！”
話音剛落。
敖鳳突然站起身，靴子踩在木地板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她走到陸凡麵前，整理了下自己衣的領，語氣高傲。
“本尊事先提個醒！這水底下除了那些惡心的佛頭怪物，還藏著別的東西！”
她指著腳下的甲板，紅瞳微縮，“若是不明不白地紮下去送死，本尊除了你，可不會順手救這群累贅！”
陸凡臉上的笑容一收，沉聲問：“什麽東西？”
敖鳳甩了甩火紅的長發，鼻腔裏發出一聲輕哼。
“龍族的氣息！”
“如果本尊沒聞錯，那股令人作嘔的腥味，應該是紫心幻龍一族留下的！”
此話一出，整個客廳瞬間陷入死寂。
向天佑端著保溫杯的手猛地一抖，聲音發顫。
“龍……敖小姐，您在開玩笑吧！這世界上怎麽可能有龍？”
敖鳳斜眼瞥了他一下，像在看一個白癡。
“為何不會？”
“若世間無龍，你們腳下這片土地，為何叫龍國？”
她嗤笑一聲，“沒見過，可不代表不存在。人類的認知，淺薄得可憐！”
所有人都被這句話震得說不出話來。
陸凡的後背也滲出了一層冷汗。
要知道上次在西寰山，為了對付那複活的滄瀾龍王，差點把命都搭進去。
這次要是再在深海裏撞見一條真龍，在這水壓幾千米的海底，跑都沒地方跑！
氣氛變得極其壓抑。
敖鳳看著眾人慘白的臉，不屑地撇了撇嘴。
“不過也別太緊張。”
“那氣味很淡，跟敖震那個篡位的雜種比起來差遠了！絕非龍王級別，實力估摸著，還在本尊之下！”
聽到這話，陸凡緊繃的肩膀才稍稍放鬆了一些。
“管它是什麽龍！幹就完事了！”
陸凡咬了咬牙，目光銳利。
來都來了，那三級魚竿的材料，今天必須拿到手！！
……
隨著歸墟號的下潛。
深海的黑暗瞬間吞噬了戰艦的輪廓。
外層幽藍色的能量護盾推開海水，朝著無盡的深淵墜落。
一千米。
兩千米。
兩千五百米。
水壓表上的數字瘋狂跳動。
深淵之下，出現了無數巨大且複雜的地下溶洞分支，錯綜複雜得像是一個海底迷宮。
好在有實驗池裏楊小凡的生物雷達定位，加上生態城的高精尖裝置掃描。
歸墟號在黑暗中靈活地穿梭，一次次避開了死衚衕。
終於。
在下潛了接近數個小時後。
前方的探照燈光柱，終於打在了一片極其平整的岩壁上。
“艦長閣下！目標已抵達！”小八的機械音在艦橋內迴蕩。
陸凡和眾人站在全景落地窗前，死死盯著外麵的景象，呼吸徹底停滯。
在那幾千米深的極寒海底。
堅硬的岩層被人工生生鑿平。
兩扇足有十層樓那麽高的青銅大門，死死嵌在岩壁之中。
青銅門上長滿了暗紅色的珊瑚和海藻。
但在探照燈的掃射下，依然能清晰地看到門麵上雕刻著繁複詭異的圖騰符號。
這絕對不是自然形成的產物。
誰能想到，在龍慶市這片廢墟的地底深處，竟然藏著這樣一座宏偉的深海地宮。
悟躺和陽離子二人眼睛都瞪直了。
“這跟傳說這的海底龍宮一樣……”
陸凡注視著兩扇大門，不禁有些疑惑：“從下潛到這裏，路上連一個佛頭利維坦都沒看見？有些古怪啊……小八！”
“艦長閣下！您吩咐！”
“對大門後麵的進行分析，或者找個方法把這大門炸開！”
“遵命艦長閣下，我這就……”
話音未落。
忽然，一道沉重的聲音從大門門縫中鑽出。
隻見周圍的暗流變得湍急，漆黑的大門門縫透出一絲光亮。
下一秒，大門在一股未知力量下緩緩開啟了……
眾人看著那裏麵的景象，頓時呼吸驟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