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著濃烈的腥臭味直衝鼻腔。
一群小弟像雙腿抽了筋，齊刷刷跪在濕滑的甲板上。
喉嚨裏發出嗬哧聲，就連想求饒的話都卡在了嗓子眼裏。
不遠處的許杏兒和幾個大師也徹底驚呆了。
這男人不是幻覺啊！
那剛才把漁船頂開水麵的龐大鋼鐵戰艦，竟然也是真的嗎！？
陸凡一腳將刀疤男的殘屍踢進海裏，甩掉拳頭上的血水。
他抬手指著那個滿嘴粑粑的眼鏡嘍囉：“你，滾過來，問什麽答什麽！”
眼鏡嘍囉嚇得手腳並用，迅速爬過積水，伏在陸凡腳下發抖。
“大……人！”
“你們幹什麽的？海盜？”
“我……我們是莽寨的……”眼鏡嘍囉牙齒打顫，結結巴巴，“跟老大出來搶物資……迴去給寨主慶壽……”
陸凡眼皮一挑。
莽寨？寨主？
“什麽玩意兒？都啥年代了，哪裏來的土匪寨子？老實迴答！”
眼鏡嘍囉嚇了一跳，連忙磕頭“是真的！大哥，我沒騙你啊！我們寨主叫高啟狠……”
陸凡聽笑了，隨口調侃反問：“高啟狠？我還高啟軟呢！你們寨主怎麽不叫李有田？”
眼鏡嘍囉猛地抬起頭，滿臉驚喜：“您怎麽知道副寨主叫李沒田？！大哥您認識嗎？太好了，既然是熟人……”
他剛想撐著膝蓋套近乎。
砰！
陸凡一腳踹在他的心窩上，直接把人踹翻：“我讓你起來了嗎？管他什麽高啟弱還是高啟軟，老實交代！寨子在哪？多少武裝人員？”
眼鏡嘍囉捂著劇痛的胸口，顫巍巍地重新跪好，在陸凡的威懾下把資訊全吐了出來。
“我們莽寨在龍慶市高元小區的頂層！那裏有個廣場，寨子建在上麵，一共三百多號人，變異者有三十多個，剩下都是幹活的勞工！”
高元小區？
陸凡眉頭皺緊，感覺耳熟。
幾天前截獲的無線電頻裏，那個女人嘴裏說的好像也是高元小區。
但在音訊裏，那小區的樓分明都倒塌了，怎麽這莽寨還會建在那裏？
難道這片深海怪物的幻覺能力，甚至能隔著無線電波對人耳進行幹擾？
可小九是純粹的機械ai，絕不可能被碳基生物的致幻神經素影響……
陸凡陷入了沉思。
這片神秘海域，水太深了。
想要找到他要的東西，恐怕還是得去一趟莽寨探探底，多收集點資訊。
陸凡收迴思緒，目光掃向後方那幾個哆嗦的小弟，語氣平淡道。
“你們幾個，把身上東西掏幹淨，衣服脫了！跪成一排，背對著我！”
幾個小弟麵麵相覷，但看著地上那一灘血跡，誰也不敢反抗。
幾人脫得隻剩內褲，在冷風中抖成一團，背對陸凡跪好。
陸凡踩著甲板上的水窪走到他們身後，語氣帶著一絲溫和。
“待會兒都深呼吸，覺得頭暈是正常現象，別緊張！”
話音剛落。
陸凡身形拉出一道殘影，雙手幾乎看不清動作。
哢吧！哢吧！
骨骼斷裂聲密集響起。
短短兩秒，一排人的頸椎直接被捏碎。
他們連一聲慘叫都沒發出來，屍體全都直挺挺地砸在甲板上。
目睹全程的和尚等人雙腿一軟，跪坐在地上。
此人手法幹淨利落，若說他沒殺過上百人，肯定是不信的！
悟躺悟平臉色煞白地撥弄著佛珠：“完了……剛出虎穴，又遇修羅啊……阿彌陀佛！求佛祖保佑，我倆發誓再也不吃肉了！牌也不打了，煙也不抽了……”
陸凡踢開擋路的一堆屍體，偏頭看向僅剩的那個已經嚇傻的眼鏡嘍囉。
“你叫什麽？”
“楊……楊小凡。”
“滾邊上待著，待會兒帶路去莽寨！”陸凡命令道。
楊小凡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縮到船艙角落，死死抱住腦袋。
陸凡轉過身，看著那四個還在閉眼念經的和尚道士，不耐煩地敲了敲船舷的鐵管。
“行了，別亂唸了！再念我現在就送你們下去見佛祖和天尊！”
四個“大師”觸電般彈了起來。
悟躺大師雙手合十，堆起滿臉討好的褶子：“施主雷霆手段，降妖除魔！必定功德無量！”
兩個道士也一甩拂塵，連連作揖：“福生無量天尊，閣下手段通天，貧道敬佩不已……”
“省了，我是無神論者！”
陸凡擺手打斷了他們的馬屁，眼神掃過那毫無反應的神父修女，落在了一旁的許杏兒身上。
旁邊的許杏兒似乎是從極度的驚恐中剛緩過神。
她感受到了陸凡的目光，立馬撲來，一把死死攥住他的衣角，苦苦哀求。
“先生！求您救救我老師！他失血過多，剛剛被您那艘巨大的戰艦托起來了……”
“戰艦？什麽戰艦？”
陸凡臉不紅心不跳地反問。
他轉過頭看向海麵。
空蕩蕩的，隻有翻滾的海浪。
實則，歸墟號早就趁這群人不注意，悄悄收進了空間戒指裏。
許杏兒一愣，難以置信。
海麵空無一物。
那麽大一艘鋼鐵巨獸，竟然連一絲聲音都沒發出，就憑空消失了？！
“這不可能……我明明看到的……”
許杏兒瞳孔發顫，對自己的認知產生了嚴重的懷疑。
“那戰艦估計就是這水底下的怪物製造的幻覺！”陸凡隨口扯了個謊，語氣篤定，“我們不理它，散了也正常。”
許杏兒癱坐在甲板上，已經分不清什麽是真，什麽是假了……
但老師中彈墜海這件事，卻是實打實發生了。
還沒等她哭出聲，漁船尾部傳來一陣沉穩的踩水聲。
啪嗒。
敖鳳穿著那身寬鬆休閑裝，迎麵走來。
而她手中還拎著一個半死不活的男人，正是向天佑。
砰。
還有半口氣的向天佑被隨意扔在甲板上。
敖鳳走到陸凡身側，雙手抱胸，金色的豎瞳冷漠地掃過全場，一言不發。
“老師！”
許杏兒尖叫一聲，不顧一切地撲了上去。
很快，在和尚道士、神父修女的幫助下，向天佑被從抬進了內艙進行止血治療。
十幾分鍾後。
確認老師脫離了生命危險，許杏兒重新迴到了甲板上。
她看著一地屍體，深吸一口氣，朝著陸凡和敖鳳深深鞠了一躬。
“先生的救命之恩，杏兒無以為報……”
“客套話免了，我問，你答！”陸凡直截了當，“你們從哪來？”
許杏兒咬了咬嘴唇：“從……一個名為【雲貴·高地生態城】的據點過來。”
陸凡心頭微動。
居然是五大國家級據點之一的人。
“駕駛室裏那些精密儀器是幹什麽用的？你們跑這片海域來找什麽？”
許杏兒猶豫了兩秒，伸手從貼身的口袋裏摸出一顆雜質極多的低階海晶。
“這些儀器是特殊探測器！我們奉城主之命，來尋找一種名為【原初海晶】的物質！”
許杏兒看著手裏的晶石，語氣凝重，“傳聞它蘊含著突破物理法則的無窮能量，能徹底解決生態城的能源枯竭問題。”
陸凡盯著那顆雜質海晶，嘴角勾起。
他們竟然也是來找原初海晶的？
連專業裝置都帶齊了？
你說這巧不巧。
正愁不知道從何開找這原初海晶，現成的免費勞動力就直接送上門來了！
陸凡臉上的冷酷瞬間消失，換上了一副人畜無害的笑容。
他大步上前，主動朝許杏兒伸出手。
“我叫陸凡，一個到處漂流的求生者，這位是我朋友，叫她敖小姐就行！”
陸凡指了指旁邊翻滾的黑色海浪，語氣充滿了無奈與真誠。
“實不相瞞，我們的木筏剛剛被浪拍散了！看在救了你們的份上，借你們這艘船搭個便車，應該沒問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