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隨波濤狂湧。
一艘通體覆蓋著深邃納米裝甲的漆黑戰艦完全浮出水麵,橫亙在波濤中
最讓人靈魂戰栗的,是戰艦前甲板上那一尊高高揚起的重型電磁炮。
暗銀色的炮管直指蒼穹,炮口還殘留著沒有散去的湛藍色高壓電弧,發出“滋啦滋啦”的聲響。
這根本就是一頭從深淵裏爬出來的鋼鐵暴獸!
漁船甲板上,所有人的大腦瞬間宕機,瞳孔失去焦距。
一艘五十多米長的重型戰艦,就這麽毫無征兆地從幾百米深的海底浮了上來?
這又不是潛水艇,這完全違背了物理常識啊!
刀疤男倒吸了一口濕冷的空氣,雙腿不受控製地打擺子。
他嚥了口唾沫,連忙大喊。
“幻覺!絕對是幻覺!”
他猛地轉過頭,布滿血絲的雙眼死死盯著身後的小弟,“都別怕!這肯定是水底那些怪物製造的幻覺!這鐵疙瘩是假的!”
刀疤男像是在給自己壯膽,直接拔出腰間的手槍,對準艦體表麵那層還未完全消散的幾何能量罩,狠狠扣下扳機。
砰!
彈頭撞在能量護盾上,發出一聲極其輕微的輕響,瞬間被高溫融化,消失不見。
但這一切,在刀疤男的視線裏,卻以為是那枚子彈直接穿透了船體,打在了海裏。
“哈哈哈哈!看到沒!”
刀疤男癲狂地大笑起來,抹了一把臉上的海水,“還好老子機智,差點就被這破障眼法騙得跳海了!!”
他轉過身鬆了口氣,用槍管對著那些發愣的小弟晃了晃:“行了,趕緊的!該綁人的綁人,該搜物資的搜物資!隻要咱們不理它,這幻覺自己就散了!”
幾個小弟麵麵相覷,喉結艱難地滾動。
一個瘦猴哆哆嗦嗦地抬起手,指著刀疤男身後:“老、老大……你後麵……”
“怎麽?又變出什麽新花樣了?”刀疤男不屑地迴頭。
哐當。
一雙拖鞋踏在漁船的船舷上。
陸凡穿著短褲襯衫,麵無表情地站在那裏,居高臨下地俯視著甲板上的眾人。
刀疤男先是一愣,隨即笑得更大聲了。
“現在這怪物進化得可以啊!變人的幻覺越變越像了!”
他甚至大搖大擺地指著陸凡,轉身給小弟們現場教學:“都給老子記在腦子裏!以後這種不符合物理學常識的,全是幻覺!船不能從水底浮上來,人更不可能憑空跳過來!聽懂了嗎?”
一眾小弟僵硬地點頭:“知……知道了老大。”
陸凡看著這群入戲極深的盜匪,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這幫人磕嗨了?
還是腦子進水了?
他懶得理會,縱身一躍跳上甲板,踩在積水裏濺起一片水花。
他徑直繞過刀疤男,走向船艙,檢視有沒有漏網之魚存在。
跪在地上的兩個和尚看著陸凡離開,嚇得渾身一哆嗦。
“喂!老道,這到底是不是幻覺?”光頭和尚用手肘捅了捅旁邊的道士,“我怎麽感覺他踩水有聲兒啊!”
瘦高道士虛著眼,拂塵擋在臉前,一本正經地瞎扯:“正所謂虛則實之,實則虛之!你看他像真人,那他必然就是假的!”
和尚們似懂非懂地連連點頭。
陸凡在船艙內轉了一圈,確認活人全在甲板上了。
他走到那群宗教人士麵前,蹲下身,指著駕駛室裏那些精密的儀器:“那些專業裝置是幹什麽的?”
倆和尚剛要張嘴。
趴在泥水裏的許杏兒猛地抬起頭,聲嘶力竭地大喊:“悟躺大師,悟平大師!千萬別迴答他!”
她驚恐地盯著陸凡,繼續解釋。
“前線部隊的絕密報告寫過!龍慶市水域的部分變異生物會生成擬態幻覺!一旦你迴應它,讓它察覺到你信了,它就會立刻吞噬你的腦髓,將你拖入萬丈深淵!”
此話一出,兩個和尚的嘴巴像塗了強力膠,瞬間緊閉。
他們趕忙撇過頭,雙手合十,嘴皮子誦念起般若波羅蜜多心經:“揭諦,揭諦,波羅揭諦,波羅僧揭諦,菩提薩婆訶……”
陸凡眼皮一跳,轉頭看向那兩個道士:“那你倆說!”
兩個道士把頭埋得更低了,拂塵把臉擋得嚴嚴實實,語速極快:“太上台星,應變無停。驅邪縛魅,保命護身……”
陸凡站起身,搓了搓後槽牙。
行,溝通不了是吧……
先把源頭給解決了再說!
他轉過身,走到還在那兒耀武揚威的刀疤男麵前,活動了一下手腕。
“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把你們的情報吐出來,不然屎給你打出來!”
刀疤男雙手叉腰,完全把陸凡當成了空氣。
他甚至故意貼著陸凡的肩膀走過去,衝著那群小弟大聲嚷嚷:
“看好細節咯!以後遇到幻覺,就像老子這樣!無視它,藐視它,把它當成一坨惡心的臭狗屎!聽懂了嗎?!”
小弟們如夢初醒,連連點頭。
甚至有個戴眼鏡的嘍囉從懷裏掏出個被打濕的記事本,拿圓珠筆飛快地記著。
“懂了!老大牛逼!”
“隻要不理它,它就拿我們沒辦法!”
“老大智勇雙全,吾輩榜樣啊!”
聽著小弟們的吹捧,刀疤男趾高氣昂地仰起下巴,剛準備邁步。
陸凡的右腿猛地弓起。
砰!
一記沉悶的側踹,精準地蹬在刀疤男的後腰上。
恐怖的推背感襲來。
刀疤男隻覺得脊椎發出了斷裂聲。
他整個人橫飛出去,在濕滑的甲板上接連翻滾了五六圈,最後重重趴在那群小弟的腳下。
小弟們手裏的圓珠筆直接掉在地上。
“這……這幻覺還能打人啊?”眼鏡嘍囉結結巴巴地往後退。
刀疤男趴在血水裏,滿臉痛苦。
他驚恐地發現,自己的下半身已經完全失去了知覺。
“草……你們幾個混蛋瞎看什麽!快把老子扶起來啊!”刀疤男扯著嗓子慘嚎。
前麵的兩個小弟剛伸出手,眼鏡嘍囉突然一把將他們拽住。
“不對!”
眼鏡嘍囉推了推鏡框,腦子轉得飛快,“不要被幻覺迷惑了!老大可是變異者,怎麽可能被一腳踢飛?!”
他指著地上哀嚎的刀疤男,語氣篤定:“幾天前老大還教過我們,幻覺無法造成物理傷害!所以地上這個慘叫的家夥,絕對是幻覺變出來試探我們的,真正的老大肯定還在剛剛那裏,隻是我們看不見!”
“臥槽,還得是你腦子好使!”
小弟們恍然大悟,立馬嫌惡地往後退開兩米遠,“差點就上當了!大家別理他,把他當成一坨屎!”
刀疤男眼珠子都要瞪裂了,肺管子裏吸進一口積水,劇烈咳嗽。
“勞資日你們仙人闆闆啊!老子是真的!老子沒開玩笑!救命啊!”
話音未落。
一隻拖鞋重重踏在他的後背上,直接將他整個人踩進積水裏。
陸凡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腳下一點點加重力道,冷笑道。
“他們說得對啊,咱們都是幻覺,別求饒啊!?”
陸凡腳尖一碾,肋骨斷裂的脆響清晰可聞。
“把我當狗屎是吧?今天我連你的屎一起踩出來!”
砰!砰!砰!
陸凡一腳接一腳,重重跺在刀疤男的脊背和四肢上。
每一腳下去,都伴隨著慘不忍睹的碎裂聲。
刀疤男的慘叫從高亢逐漸變得淒厲,最後隻剩下微弱的抽氣聲。
那群小弟躲在三米外,看著這血肉模糊的現場,一個個臉色煞白,誰也不敢上前。
“媽呀,這幻覺為了演戲騙人,太狠了……連骨折的聲音都模擬得這麽逼真!”
“兄弟們一定要穩住,這都是考驗!不能給老大丟臉!”
刀疤男的臉死死貼著甲板,鼻梁徹底塌陷。
他艱難地轉動眼球,看著那群看戲的小弟,心裏隻剩下無盡的絕望。
“饒……饒命……”他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嘴裏不斷湧出鮮血。
陸凡停下腳,一把揪住刀疤男的頭發,將他提到半空。
“看你平時燒殺搶掠也不少吧!讓我饒你?”
陸凡右手握拳抵在他的胸腔上,“不好意思,我可沒這個權力!”
拳頭猛然發力。
噗嗤——!
刀疤男的胸腔如同一個被打爆的血漿袋,轟然炸裂。
滾燙的鮮血、腥臭的內髒碎片、混雜著骨頭渣子,直接潑灑在那群躲遠的小弟臉上。
血腥味瞬間衝進鼻腔。
溫熱的液體順著他們的臉頰、脖子往下流。
甚至還有一截帶著餡兒的腸子,吧嗒一聲,飛進了眼鏡嘍囉的嘴裏。
死寂。
小弟們驚恐的摸著臉上那鹹腥的液體。
那真實的觸感和溫度,瞬間擊碎了所有的心理防線。
“屎……”
眼鏡嘍囉雙腿一軟,幹嘔一聲,撲通跪在地上,發出撕心裂肺的驚恐尖叫。
“這是屎啊!!這一切他媽的是真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