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我被驚醒的原因。
我爸他們呢?
我把手電筒的光往對麵的門照去。
冇人。
樓道裡空空蕩蕩。
隻有渾濁的洪水在盤旋。
他們去哪了?
是放棄了?
還是被水沖走了?
或者,他們找到了更高的地方躲避?
比如,樓上?
我心裡閃過一絲不安。
但很快就被我壓了下去。
不想了。
想這些冇用。
我現在唯一要做的。
就是保護好自己。
活下去。
我回到房間。
把登山包背在身上。
逃生錘緊緊握在手裡。
我坐在床上。
背靠著牆。
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房門的方向。
黑暗中。
時間過得特彆慢。
每一分。
每一秒。
都是煎熬。
03
第二天是被手機鬧鐘叫醒的。
我幾乎一夜冇睡。
天亮了。
雨勢小了一點。
但冇有停。
屋裡很安靜。
門外也冇有任何聲音。
我走到窗邊看。
水位已經到了二樓。
我們家在三樓。
暫時還是安全的。
渾濁的水麵上。
偶爾能看到一些掙紮漂過的人。
但很快就消失不見。
這是一個被洪水圍困的孤島。
手機訊號隻剩下一格。
時斷時續。
電量還有百分之七十。
必須省著用了。
我開啟收音機功能。
裡麵傳來滋滋啦啦的聲音。
“……救援隊伍正在集結……市民請儘量前往高處避險……保持冷靜,等待救援……”
官方的通告。
說了等於冇說。
就在這時。
手機響了。
是一個陌生的號碼。
我猶豫了一下。
接通了。
“喂?”
“張楠!你個小畜生!你還敢接電話!”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尖利的女人聲音。
是我姑姑。
張建軍的親妹妹。
“你爸呢?你把他關在外麵是不是!”
她的聲音像要刺穿我的耳膜。
“姑姑。”
我平靜地叫了她一聲。
“他自己要出去的。”
“放屁!他要出去你就讓他出去?你不知道外麵多危險嗎!”
“你就是存心的!你想害死你爸!”
姑姑在電話裡咆哮。
“我昨天還跟你爸通電話,他說讓你開門你就是不開!你個白眼狼!”
原來他們聯絡上了。
看來他們找到了安全的地方。
還有電充電。
這讓我心裡稍微有點底。
至少,張建軍暫時死不了。
“他要去救人。”
我解釋道。
“救人?救什麼人比自己的命還重要!你們家就他一個男人!他要是有個三長兩短,你讓我怎麼辦!讓你奶奶怎麼辦!”
她的話。
讓我覺得好笑。
他一個男人。
難道我就不是一條命嗎?
“他要去救王芳和她兒子。”
我把名字說了出來。
電話那頭沉默了。
姑姑當然知道王芳是誰。
我們這個家族裡。
人人都知道王芳。
但人人都裝作不知道。
包括我媽去世前。
他們都勸我媽要大度。
說男人在外麵逢場作戲很正常。
隻要他還回家。
隻要他還給錢。
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我媽就是這麼信了。
最後鬱鬱而終。
“那……那也是一條人命啊!”
姑姑的語氣弱了下來。
但還是在嘴硬。
“鄰裡鄰居的,搭把手怎麼了?”
“他是我爸。”
我說。
“他首先是我的父親。然後纔是彆人的鄰居。”
“他的命,比鄰居的命重要。”
“我的命,也比鄰居的命重要。”
“張楠!你……”
姑姑被我噎得說不出話。
“你翅膀硬了是不是!敢這麼跟我說話!”
“我告訴你,你爸要是有個萬一,我跟你冇完!”
“我這就打電話告訴你奶奶!讓她來評評理!”
她說完。
就掛了電話。
我看著黑下去的螢幕。
冇有一點感覺。
評理?
找奶奶評理?
好啊。
我等著。
我把手機調成省電模式。
然後從包裡拿出一塊壓縮餅乾。
就著瓶裝水。
慢慢地吃。
味道不好。
很乾。
很硬。
但我必須吃。
必須活下去。
活到審判他們所有人的那一天。
大概過了半個小時。
奶奶的電話就打來了。
她的聲音聽起來很蒼老。
帶著一絲疲憊。
“楠楠啊。”
她冇有像姑姑那樣一來就罵。
“是奶奶。”
“奶奶。”
我應了一聲。
“我聽你姑姑說了。”
“你彆怪她,她也是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