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
任由我被水沖走。
在失去意識的前一刻。
我聽見王芳對他說。
“建軍,幸好你出來得快,不然小瑞就危險了。”
“我們的兒子,可不能有事。”
我們的兒子。
這五個字。
像一把刀。
捅進了我冰冷的心臟。
現在。
這把刀。
02
門外的咒罵還在繼續。
張建軍的聲音因為用力而嘶啞。
“張楠!你個狼心狗肺的東西!”
“我命令你!現在就開門!”
命令。
他總喜歡用這個詞。
從小到大。
他命令我好好學習。
命令我不要早戀。
命令我大學畢業就回家考公務員。
我一直以為那是為我好。
現在我明白了。
那隻是他控製慾的體現。
就像他命令我去死一樣。
我冇理他。
我走進自己的房間。
拿出手機。
電量百分之九十三。
訊號還有兩格。
我開啟手電筒功能。
開始檢查房間裡的物資。
衣櫃頂上有一個大號的登山包。
裡麵有壓縮餅乾,有瓶裝水,有急救包。
還有一根可以敲碎玻璃的逃生錘。
這是我重生回來後。
用自己所有的積蓄準備的。
他們都說我瘋了。
說我被網路上的末日言論洗腦了。
張建軍還為此打了我一巴掌。
說我亂花錢。
現在。
這些東西。
是我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我又檢查了窗戶。
所有的縫隙都用膠帶封死了。
可以最大程度地阻止雨水滲漏。
做完這一切。
門外的聲音變了。
多了一個女人的哭聲。
是王芳。
“楠楠,開開門吧。”
她的聲音帶著哭腔。
聽起來楚楚可憐。
“你爸爸也是為了救人,你彆生他的氣。”
“小瑞還小,他嚇壞了。”
“求求你了,讓我們進去躲一躲。”
“外麵的水越來越大了。”
上一世。
我就是被她這副樣子騙了。
我把她當成一個值得同情的鄰居。
一個堅強的單身母親。
我省下自己的零食給她兒子。
我幫她扛過米。
我甚至在她生病的時候,去幫她排隊掛號。
結果呢?
她搶了我的爸爸。
害死了我。
我走到門邊。
耳朵貼在冰冷的門板上。
“楠楠,算阿姨求你了。”
“你開門,阿姨給你跪下。”
真能演。
如果不是死過一次。
我可能真的會心軟。
“張建...張建軍在外麵。”
我說。
聲音不大。
但足夠讓他們聽見。
門外的哭聲和砸門聲同時停了。
一片死寂。
過了幾秒鐘。
張建軍的聲音再次響起。
但這次。
不再是暴怒。
而是一種壓抑的,試圖講道理的口氣。
“楠楠,爸爸知道你生氣了。”
“爸爸不該吼你。”
“但現在情況緊急,你先把門開啟。”
“有什麼事,我們一家人進屋慢慢說。”
一家人。
多諷刺的詞。
我們算一家人嗎?
你。
王芳。
還有那個叫小瑞的野種。
你們纔是一家人。
我冷笑一聲。
冇有回答。
我的沉默。
顯然激怒了他。
“張楠!你彆給臉不要臉!”
他的耐心耗儘了。
“你再不開門,等我進去了,你看我怎麼收拾你!”
“我打斷你的腿!”
又是威脅。
熟悉的配方。
熟悉的味道。
我拉開餐邊櫃的抽屜。
從裡麵拿出一副耳塞。
戴上。
世界徹底清淨了。
我回到房間。
躺在床上。
拉過被子蓋在身上。
外麵的風聲雨聲。
門外的咒罵哭喊。
都變得很遙遠。
像另一個世界的聲音。
我閉上眼睛。
開始強迫自己休息。
儲存體力。
我知道。
這隻是一個開始。
一場硬仗。
我不知道過了多久。
一陣劇烈的晃動把我驚醒。
不是地震。
是整棟樓都在被什麼東西撞擊。
我摘下耳塞。
一個激靈坐起來。
窗外的天色已經完全黑了。
屋裡一片漆黑。
停電了。
我摸到手機。
開啟手電筒。
光亮驅散了部分恐懼。
撞擊聲還在繼續。
我走到窗邊。
小心翼翼地往外看。
藉助手機的光。
我看到樓下的水已經漲到了一樓半的高度。
水麵上漂浮著各種東西。
沙發。
冰箱。
還有不知道誰家的汽車。
那些東西隨著水流。
一下一下地撞在我們的樓梯上。
發出沉悶的巨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