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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包紮好傷口,院門就被一腳踹開。
宋昭昭帶著兩個嬤嬤,大搖大擺闖了進來。
身後十幾個膀大腰圓的軍漢,堵死了我院子的出口。
她一腳踩在我院中的石桌上,軍靴碾過我剛擺好的茶盞,碎瓷濺了一地。
“嫂子,還有閒心喝茶呢。”
“宮裡的事,已經傳遍整個京城了。”
“勳貴世家都開了賭局,賭你這太子妃,到底是不是完璧之身。”
她跳下來,幾步走到我麵前,拍了拍我的臉,語氣輕佻又刻薄。
“我跟景彥哥生死兄弟,他的臉麵,就是我的臉麵。”
“兄弟馬上要娶個不清不白的女人進門,我這能忍?”
她抬手招了招身後的老嬤嬤,笑得一臉坦蕩。
“今天就讓這兩個宮裡驗身的嬤嬤,在這院子裡當眾給你驗個乾淨。”
我往後退了一步,避開她的手,冷眼看著她。
“我清不清白,還輪不到你一個外人來置喙。”
“外人?”
宋昭昭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叉著腰笑得前仰後合。
“整個東宮都知道,我跟景彥哥何等情誼。”
“你這還冇嫁進來的太子妃,指不定哪天就被廢了,在我麵前擺什麼架子?”
她一揮手,身後的粗使婆子立刻撲了上來,將我按倒在地上。
老嬤嬤上前,枯瘦的手抓住我的衣襟,用力一撕。
外衫應聲而裂,露出裡麵的中衣。
院裡的護衛和仆婦,目光齊刷刷落在我身上。
宋昭昭看著我狼狽的模樣,嗤笑出聲。
“嫂子這身段也不咋樣啊,比起軍營裡的軍妓差遠了,真不知道景彥看上你什麼。”
我拚命掙紮,腕上的傷口掙開,鮮血染紅了半隻袖子。
掙紮間,我領口掛著的玉佩掉了出來,滾落在宋昭昭腳邊。
那是楚景彥當年送我的護身玉。
他初上戰場前,跪在佛前求了三天三夜求來的。
那時的他說,玉在人在。
征戰不在我身邊時,這塊玉就會替他護著我。
宋昭昭彎腰撿起來,拿在手裡掂了掂,便隨手扔了出去。
“哎呀,不好意思,手滑了。”
她抬起軍靴,狠狠碾了上去。
清脆的碎裂聲響起。
“什麼破石頭,也就你們這種深閨婦人當塊寶了。”
我趴在地上,看著那堆玉粉,眼眶發酸,卻一滴眼淚都流不出來。
抬眼時,正看見楚景彥站在迴廊下,負手看著這一切。
他就站在那裡。
看著我被人按在地上,衣衫不整,被滿院人圍觀。
看著他給我的定情信物,被人當眾碾碎。
楚景彥見我抬頭,皺起眉,對著我厲聲嗬斥。
“昭昭是個粗人,不懂後宅這些彎彎繞繞。”
“她隻是想幫你堵住外頭那些風言風語,你若坦蕩,當眾驗明正身又如何?”
我趴在碎玉上,眼淚終於流乾了。
三年前叛軍殺入京城,也是在這樣的危急時刻,他把我死死護在身下。
那時楚景彥後背被砍了十幾刀,血流如注,卻還捂著我的眼睛。
他對著虎視眈眈的叛軍,冇退一步。
“就算粉身碎骨,我也絕不讓人多看我未婚妻子一片衣角!”
當初的一片衣角,現在的滿城流言。
如今他縱容他的女兄弟,當著滿院奴仆的麵扒我的衣服。
我忽然覺得,那個拚死護著我的少年,早就死在那場叛亂裡了。
原來誓言這種東西,隻有聽的人記了一輩子。
說的人,早就忘得一乾二淨。
看著我怨憎的眼神,宋昭昭很是得意。
她熟練地搭上楚景彥的肩。
“景彥哥,我就說後宅女人心眼小!”
“這可是為了你將來的顏麵著想,她倒好,活像我欺負了她似的。”
楚景彥親昵地捏了捏宋昭昭的手背。
“我可是你最好的兄弟,怎會不知你的好意。”
他轉身,對按住我的婆子冷聲下令。
“都愣著乾嘛,還不快給太子妃好好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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