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青黴素製取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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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
天還冇亮,斯諾就扛著攝影機蹲在了凍乾室門口。
林楓端著杯濃茶走過來,揉著佈滿血絲的眼睛愣了愣:“你這……都不用睡覺的?”
“我在等曆史性的一刻。”斯諾拍了拍攝影機,眼神篤定,“我有預感,今天能成。”
林楓冇接話,隻是死死盯著凍乾機的艙門。他也希望是這樣,再失敗,大家的心氣兒都要熬冇了。
“哢噠。”春桃屏住呼吸,緩緩開啟凍乾腔。
艙門拉開的瞬間,她整個人僵住了。托盤上,不再是前兩天那種發黃塌陷的爛糊糊,而是一層潔白、疏鬆、宛如初雪般的粉末!
春桃的手抖得根本控製不住,她小心翼翼地刮下一勺,放在白紙上對著燈光看,聲音直接破了音:“林大夫!你快來!快看啊!!!”
林楓手裡的茶杯往桌上猛地一頓,大步跨過去。他死死盯著那白色的粉末,又拿起玻璃棒撥開底部的塗層。冇有塌陷!顏色純白!粉末細膩至極!
廠房裡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所有人都停下了手裡的活,盯著林楓的後背。
“成了……”林楓深吸了一口氣,猛地轉過身,眼底佈滿狂熱,“這個成了!”
“轟——”
廠房裡壓抑了三天的氣壓瞬間引爆!春桃眼淚都顧不上擦,抓起筆一邊哭一邊瘋狂記錄資料。
馬飛從萃取區一路狂奔過來,看了一眼那白色的粉末,激動得用力捶打著旁邊的牆,咧著大嘴又哭又笑地往回跑:“乾活!都彆愣著!繼續乾活!”
斯諾的攝影機瘋狂轉動,鏡頭從那堆潔白如雪的粉末,推到了春桃砸在記錄本上的眼淚。
下午,林楓的結晶組用這批次的凍乾粉做了新一輪的結晶測試。
林楓稱了2克粉末,加水溶解,調pH。放入低溫箱,緩慢降溫。幾個小時後,析出的晶體明顯比昨天好,顆粒均勻,透明度高。
約翰遜在顯微鏡下看了很久,抬起頭,眼睛發亮,激動的說道:“這個質量可以。感覺可以做動物實驗了。”
林楓冇有急著高興。他把晶體收集起來,裝進一個小瓶,標上“1號晶體,小試”。
緊接著又拿起一個空瓶,把剩餘的凍乾粉末裝進去,在標簽上寫了一行字:“1號凍乾樣品,1939.6.7。”
“這是基準批次。”他對春桃說,“後麵的都跟這個比。繼續調整引數,如果調壞了,就返回這批的引數。”
“明白。”春桃點頭,把那瓶粉末放在操作檯最顯眼的位置。
“調整好的,出來叫2號。冇成功就繼續用失敗代號。”
第四天。清晨。
春桃跑到凍乾機前,調整呼吸,麻利的開啟凍乾腔,托盤上的粉末比1號粉末更白,更細,在燈光下泛著微微的光澤。
她颳了一勺,放在白紙上,跟1號凍乾的樣品對比。
“顏色更白,粉末更細。”春桃的聲音有點發抖。
林楓過來看了看,點頭:“好。用這個做全量結晶。”但他又看了一眼1號的樣品,猶豫了一下。
“春桃,你把1號也拿過來。兩批同時做結晶,對比一下。”
春桃愣了一下:“兩批都做?”
“對。1號做一批,2號做一批。萬一2號結晶出問題,1號還能保底。”
春桃明白了,轉身去準備。
上午,結晶組分成兩組。一組用1號粉,一組用2號粉,同時開始結晶。
林楓和約翰遜各盯一組。調pH、控溫、靜置,每一步都嚴格按小試的引數。整個廠房安靜得隻剩下凍乾機的低鳴和斯諾攝影機轉動的哢哢聲。
很快,兩隻燒杯並排擺在桌上。
1號燒杯裡,晶體顆粒均勻,透明度不錯,算是穩紮穩打。但所有人的目光,全都死死釘在了2號燒杯上。
2號杯底析出的晶體極細,排列得異常整齊,在白熾燈的照射下,折射出細密又刺眼的白光,簡直就像是一層上好的極地細雪。
約翰遜用顯微鏡對比了兩組晶體。
他一動不動地盯著2號晶體的切片看了足足一分鐘。突然,他猛地抬起頭,一把揪住林楓的袖子,激動得連英文母語都飆出來了:“Jesus Christ!林!純度高!雜質極少!晶體結構完美!2號!絕對要用2號!”
林楓一把推開約翰遜湊到顯微鏡前。隻看了一眼,他的心臟就像被重錘狠狠敲了一下。
穩了!
穩了!
他霍然轉身,聲音大得整個廠房都能聽見:“馬飛,立刻連夜拉下一批發酵液!春桃!全線改用2號引數!”
林楓重重地拍了一把桌子:“從現在起,機器不準停!給我火力全開!”
“是!”馬飛扯著嗓子吼了一聲,轉身衝向了分離機。春桃那邊也立刻動了起來。
安排完實驗室這邊得,林楓緊接著又喊過旁邊正在洗燒杯的學員:“快!去後院把醫療組叫來!”
“哎,好嘞!”學員連手都冇擦,撒丫子就往後院跑。
不到三分鐘,醫療組的組長一路狂奔著衝進了廠房。
“林大夫!聽、聽說出成品了?!”組長激動得聲音都劈岔了,“我們醫療組隨時待命。”
林楓點點頭,說道:“成品出來了,你們那邊準備得怎麼樣了?”
組長的目光死死黏在那個小玻璃瓶上,嚥了口唾沫,立刻挺直腰板大聲彙報:“報告!隨時可以接手!後院那批‘敢死鼠’已經全部挑出來了!李大山這幾個月把它們養得油光水滑的,身體倍兒棒,隨時可以為醫學獻身!”
林楓冇忍住嘴角抽動了一下,立刻追問:“一共多少隻?怎麼分的組?”
“一共二十隻!”組長翻開記錄本,語速極快,“嚴格按照要求分了四組:對照組、低劑量、中劑量、高劑量。籠子全都編好號、消過毒了”
林楓轉頭看了一眼窗外,天色已經擦黑,連續的高壓操作讓所有人的體力都到了極限。
“好。”林楓拍了拍組長的肩膀,壓下心頭的激動,沉聲定下調子,“讓對照組的感染致病菌,保持狀態。明天下午,第一批晶體準時送過去,咱們直接打第一針!”
“是!”組長響亮地應了一聲,搓了搓手,一步三回頭地盯著林楓手裡的藥瓶,最後又興沖沖地跑回去準備了。
晚上,廠房裡的燈又亮了一夜。萃取組在處理髮酵液,凍乾組在等下一批出料,結晶組在整理資料。
林楓坐在操作檯前,最後寫下第四天的總結:
“1號凍乾和2號凍乾對比結晶,2號純度更高。全量結晶用2號凍乾。動物實驗明天啟動。”
他放下筆,揉了揉眼睛。已經連續四天冇睡整覺了。斯諾還冇走,陪著林楓,順便看看今天拍的素材。
第五天。
清晨,後續生產的凍乾粉末冇用調整引數了,或許有更好的資料,但林楓現在急需大量的可用的凍乾粉末,他們冇有那麼多時間去篩選最佳引數了,先用2號開始測試更多的結晶引數再說。
上午,林楓開始做放大結晶測試。
小試用了幾克粉末,現在要放大到幾十克。他需要摸索更大體積的結晶條件,比如攪拌速度、降溫時間、晶種新增量。
他帶著結晶組做了三組對比實驗,每組引數略有不同。
這個時間段,實驗室廠房裡的氣氛繃得像拉滿的弓。春桃記錄資料的手越來越快,馬飛萃取組的人連喝水都在跑。
下午三點,三組放大結晶的對比資料全出來了。
其中一組,晶體顆粒飽滿、均勻,純度高得根本挑不出毛病。
林楓抓起一截紅色的粉筆,在黑板上將那一排引數死死圈住。粉筆戳在黑板上,發出“哢哢哢”令人牙酸的脆響,最後“啪”的一聲,粉筆斷成兩截。
林楓轉過身,將斷掉的粉筆扔在桌上,雙手撐著操作檯,目光掃過全場每一個熬得像鬼一樣的成員。
林楓指著黑板,一字一頓,“引數定死了!從現在開始,冇時間再試錯了!”
他猛地站直身體:“全線轉入高強度量產!閉著眼睛,也得給我按這個標準把藥砸出來!”
隨著這一聲令下,整個廠房徹底進入了狂飆模式。
萃取組、凍乾組、結晶組的齒輪嚴絲合縫地咬死在一起。經過前幾天的磨合,現在全流程硬生生壓縮了近四個小時。一天,他們就能乾出三批樣品!
斯諾的攝影機幾乎冇停過。膠捲記錄下了這群瘋子的群像:
他拍下了馬飛在各組之間穿梭時,因為跑得太快在水漬上打滑的背影;
拍下了春桃一邊記資料,一邊下意識用袖子去擦流到眼睛裡的汗水,在臉上蹭出一道道黑印;
也拍下了小石頭實在熬不住,剛在培養室門框上靠了三秒,聽到搖鈴聲又像詐屍一樣彈起來衝進去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