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青黴素製取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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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六點半,第一批粗提液開始處理。
萃取組在實驗室廠房東邊支起一排分液漏鬥。馬飛示範青黴素提純的酸化、萃取、反萃的步驟。四個學員圍在旁邊,每人手裡拿著一個本子,跟著記。
“酸化到pH2.5,用冰乙酸。加的時候慢一點,邊加邊測。”馬飛用滴管往發酵液裡加酸,另一隻手拿著pH試紙比色,“看到顏色了嗎?2.5。”
他加完酸,倒入乙酸丁酯,蓋上塞子,然後將分液漏鬥放置在一個鐵架子機器上。
機器夾持器上還裹上了橡膠,避免磕碎器材。馬飛一邊操作著,一邊對學員說:“你們啊,趕上好時候了,我那時候哪有這條件啊,都是純手搖的。”
“知道這寶貝怎麼來的嗎?宋技術員拆了三輛鬼子的汽車搓出來的。這叫什麼?這就叫用鬼子的東西造咱八路軍的藥!”
路過的林楓一巴掌虛拍在馬飛後腦勺上:“彆得瑟了!盯緊時間,下一批馬上過來!”
“得嘞!”馬飛縮了縮脖子,咧嘴一笑。
此時斯諾終於按下了快門,拍下了馬飛臉上那副“我終於不用手搖了”的狂喜表情。
“放上去,開啟開關就行了。旁邊有鐘,等時間到了,把機器關了就行。”再將分液漏鬥固定好後,馬飛向學員講解道。
“還有,彆去動其他操作杆,這機器都是調好了的,就按開和關就好了。”
眾人好奇的看著那台機器,紛紛點頭。這種機器,還是第一次見啊。
馬飛操縱的那台機器,原型就是林楓和白求恩製造的那台手搖分離機。在新實驗室建立,電力裝置到位後,宋學博直接將那台機器改成電驅動的。
為了能夠控製速度,那可又是謔謔了好幾輛鬼子的汽車,從車燈電路裡麵拆裝置,造了個巨大的滑動變阻器,用來控製電機速度。
當初,馬飛在使用過那台新機器後,整個人對宋學博崇拜的不得了。他的表情冇比現在的學員好到哪裡去。
很快馬飛就製造好了一批萃取液,負責過濾的學員很有眼力見的把粗提液接手過去。將Seitz過濾器接上真空泵,壓力調到之前測定好的,隨著機器的轟鳴聲,淡黃色的液體通過濾板流出來,變得清澈透明。
早上七點。
春桃端著一盆清液走進凍乾室。宋學博已經把凍乾機的托盤準備好了。第一批料上了凍乾機。
“凍八小時,溫度降到零下40℃,然後抽真空。”林楓站在凍乾機前,對春桃其他學員說,“第一次跑,引數用保守值。宋技術員會盯著,你們跟著學。”
凍乾機的腔門關上,製冷機啟動。銅管上的白霜越來越厚,冷阱溫度從零度往下掉。春桃每隔十五分鐘記錄一次溫度,宋學博則一直盯著壓力錶。
林楓站在觀察窗前,看著凍乾瓶裡的液體慢慢結冰,變成乳白色。然後抽真空,冰開始昇華。
斯諾趕忙換上了攝影機,鏡頭透過觀察窗,對準了那些正在結冰的液體。
下午三點左右,凍乾結果出來了,林楓和約翰遜看了看成品,兩人都搖搖頭。
約翰遜分析道:“顯然是水分冇有完全昇華造成的。”
林楓點點頭,“在試試其他溫度和壓力。”
又一次上機,又一次漫長的等待。落在操作檯上的陽光從刺眼的亮白變成了昏黃,又順著牆壁一寸寸地往上爬,最終徹底被窗外湧進來的暮色吞冇。
外麵的天黑透了,頭頂的電燈亮了,帶著白熾燈燈泡特有的泛黃燈光,看得眼睛很不舒服。
“今晚誰值夜班?”林楓揉了揉眼睛,問凍乾組的人。
春桃舉手:“我。還有陳同學。”
林楓點頭:“有問題隨時叫我。”
晚上,廠房裡的燈亮著。春桃坐在凍乾機旁邊,盯著儀錶盤。一同值班的學員抱著記錄本,不敢打瞌睡。
凍乾機嗡嗡地響,製冷機低鳴。春桃的眼皮在打架,她掐了自己一下,繼續盯著壓力錶。
其他人在宿舍裡整理當天的記錄。林楓坐在油燈下,把今天的資料一張張整理好,重新覈對。
第二天,淩晨五點。
砰砰砰!”急促的砸門聲驚醒了剛剛眯了不到兩小時的林楓。
“林大夫!你快來看看!”門外傳來春桃帶著顫音的喊聲。
林楓心裡“咯噔”一下,抓起衣服一邊套一邊往廠房衝。
凍乾腔已經開啟了,春桃眼眶通紅地站在機器旁,像個做錯事的孩子。托盤上的粉末顏色偏黃,底部塌陷,像塊冇烤熟的爛大餅。
“溫度還是不夠低?還是我壓力冇盯緊啊?”春桃的聲音急得都快帶上哭腔了。
林楓冇出聲,伸手捏了一點粉末撚了撚。冰涼的觸感讓他清醒了幾分。“不怪你,是引數的問題……這批不能要,但資料記下。”
“眼淚擦了,繼續調引數,我們冇時間難過。”
春桃死死咬住下唇,用力點了點頭,抓起筆在記錄本上飛快地寫,筆尖甚至在紙上劃出了一道口子。
下午一點。
新的一批凍乾藥品出來了,這次樣品看著比前麵的好一些了。林楓和約翰遜對視一眼,同時說:“結晶試一下。”
幾個小時後,液體裡析出了細小的晶體,但雜質多,顆粒不均勻。
約翰遜從顯微鏡前抬起頭,滿臉疲憊地捏了捏鼻梁:“晶體太小,看著也不純。pH值還得微調。”
林楓痛苦地用力揉著太陽穴,深深歎了口氣:“可是凍乾的引數也還得動。前麵的凍乾引數一變,後麵的結晶pH值就得跟著變……這兩個見鬼的引數死死咬在一起,真是要命啊!”
下午,又一批發酵液處理完畢,春桃用了新的凍乾引數,開始了新一輪凍乾。
林楓站在觀察窗前,呆呆的看著凍乾瓶裡的液體再次結冰。斯諾站在他身後,攝影機冇有開機,隻是看著。
“著急嗎?”斯諾問。
林楓冇說話。
晚上十二點。廠房的白熾燈下。
林楓把所有人叫到一起覆盤。:“今天凍乾粉末偏黃,結晶小試也不理想……明天的任務,凍乾組看今晚新引數的出料結果,結晶組明天必須再試一組不同的降溫速度!”
他抬起頭,掃了一圈周圍。所有人眼底都掛著疲憊感。林楓看著他們,原想催促的話在嘴邊轉了一圈,嚥了回去。
“大家辛苦了。”林楓放輕了聲音,“離半個月的死命令還有十三天。再難也得啃下來。散會,抓緊時間閉會兒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