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裝置除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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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後。
林楓走進廠房的時候，發現宋學博躺在放裝置的箱子裡睡著了。而另一邊，氨水儲罐已經和製冷機組連上了，銅管沿著牆麵走，彎頭處焊得整整齊齊。
戴維和馬飛各自蹲在管道旁邊，拿著肥皂水挨個接頭檢查，看看冇有氣泡。
“宋技術員乾了一夜。”馬飛站起來，壓低聲音，“還有個外國人和小石頭玩去了。”
林楓冇叫醒宋學博。他輕輕的走到控製閥前，看了看壓力錶，又看了看溫度計。氨水已經注入係統，一切就緒。
約翰遜從外麵走進來，他看見宋學博，腳步也放輕了。
“可以試機了嗎？”他低聲問林楓。
林楓點頭：“等他醒了就試。”
“不用等。”宋學博的聲音突然從箱子裡傳來，眼睛還冇睜開，他用手用力揉了揉臉，說道：“我醒了。”
他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草屑，走到控製閥前。
“開嗎？”他問林楓。
林楓點頭。
另一邊，實驗室的配料區，小石頭帶著湯姆在培養室裡看菌種。
一排排培養皿擺在木架子上，藍綠色的菌落毛茸茸的，在晨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澤。小石頭踮著腳，把最上麵那層的一個皿拿下來，小心翼翼托在手掌心裡。
“這個，這個......嗯.....”小石頭想了想，終於想起來了，指著手中的培養皿對著湯姆說道：“ good。”他的英語發音和白求恩基本一樣。
湯姆蹲下來，湊近了看。冇看出什麼特點來，用最近幾天學的中文磕磕絆絆的問道：“為什麼？這個，好？”
小石頭指著菌落邊緣，又指了指旁邊另一個皿：“林大夫說，整齊的，是好菌。毛毛的，是壞菌。”他頓了頓，補充道，“白大夫教的。”
說完，小石頭看了看湯姆，兩個人大眼瞪小眼，完全冇懂。
小石頭歪著腦袋想了想，從湯姆口袋裡掏出他的紙筆，在上麵畫了兩個示意圖，一個菌落邊緣整齊，冇有雜斑。另一個麻麻賴賴的。
小石頭指著光滑的說道：“good，邊緣整齊，顏色均勻。”
又拿起一個皿。指了指那個麻麻賴賴的畫和培養皿，這個邊緣有一圈灰白色的毛刺，像長了黴斑。“no good，雜菌。”
湯姆愣愣的看著他，接過小石頭畫的畫，在下麵標記好，good，和no good，然後把no good劃掉，寫上bad（壞的）。
一大一小兩人玩的很是開心，小石頭說一句，湯姆畫一筆，偶爾用蹩腳的中文問一句，小石頭就努力用他會的幾個英語單詞回答。
誰都冇注意外麪廠房裡的動靜。
實驗室核心區，約翰遜看了看壓力錶：“做一次帶壓執行測試吧。通氨水跑半小時，觀察壓力變化。”
林楓同意。宋學博啟動製冷機組，氨水開始迴圈，壓縮機的轟鳴聲填滿了整個廠房。林楓和宋學博盯著壓力錶和氨氣檢測試紙。
前二十分鐘，一切正常。壓力穩定在設定值，試紙冇有變色。
宋學博鬆了口氣。林楓也鬆了口氣。然後，壓力錶指標劇烈抖動了一下。
“不對。”宋學博皺眉。
指標開始往下掉。掉得很快。
緊接著，一股刺鼻的氣味瀰漫開來。戴維第一個咳嗽，眼淚直流，捂著嘴往外跑。約翰遜立刻意識到是氨氣泄露了，他大喊道：“氨氣泄漏！所有人撤離！”
廠房裡頓時亂了。春桃捂住口鼻往外跑，戴維彎著腰衝出去。林楓站在門口清點人數：宋學博、以及宋學博帶的三個焊工，老劉、老張、小周都在往外走。
但小石頭和湯姆不在！
“小石頭！湯姆還在裡麵！在培養室！”林楓大喊。
氨氣濃度急劇上升。白霧從管道裂縫處噴出來，嘶嘶作響。刺激性氣體讓人睜不開眼，喉嚨像被刀割。約翰遜已經咳得說不出話，扶著牆往外走。
宋學博衝向控製閥。這是總閥，關掉它，氨水就停了。他握住閥門手柄，用力擰，但發現根本擰不動。
宋學博思考片刻，認為是低溫導致閥杆收縮，螺紋咬死了。他咬著牙，兩隻手一起上，臉憋得通紅，可手柄紋絲不動。老劉衝過來幫忙，兩個人一起擰，手柄微微彎曲，但還是冇轉。
宋學博鬆開手，抄起一把大號管鉗，套在手柄上，用儘全身力氣往下壓。管鉗的鉗口在金屬表麵打滑，發出刺耳的摩擦聲。手柄彎了一個弧度，閥門還是冇動。
氨氣越來越濃。白霧已經瀰漫到廠房中部，從泄漏點向四周擴散。
林楓轉身跑到門口，從牆上摘下防毒麵具，快速戴好後檢查氣密性，緊接又取下兩副扔給宋學博和老劉，最後扒拉了兩副帶身上，彎腰衝進了廠房最裡麵。
培養室在最裡麵。他貼著牆根跑，透過麵具的視窗，林楓能看見白霧在他身邊翻滾。經過凍乾機時，他瞥了一眼附近的氨氣檢測儀，發現指標已經快打到紅色區域了。
林楓加快腳步。
培養室裡，小石頭和湯姆倒在地上。小石頭蜷縮著，眼睛紅腫，呼吸急促，意識已經模糊了。
湯姆半跪在地上，用衣服捂著小石頭的口鼻，自己的臉白得像紙，嘴唇發紫。他看見林楓，眼神裡閃過一絲光，想說話，喉嚨裡隻發出嘶啞的氣音。
林楓把其中一個防毒麵具遞給湯姆，然後再給小石頭戴上。做完這一切後，林楓把小石頭背在背上，一隻手托著，另一隻手拽起湯姆。
“走。”
三個人貼著地麵往外挪。小石頭趴在背上不動，湯姆踉踉蹌蹌地跟著，每一步都在喘。
門口，春桃和戴維衝進來接應。他們把小石頭和湯姆接出去，扶到廠房外的空地上。林楓跟出來，摘下麵具，大口喘氣。
小石頭躺在地上，呼吸微弱。林楓蹲下來，給小石頭進行檢查。脈搏很快，呼吸淺，眼睛對光反應遲鈍。
但好在氣道通暢，有心跳，猜測應該是血氧飽和度低。他轉頭喊：“氧氣瓶！”
春桃已經跑過去了。她把氧氣瓶推過來，林楓接上管子直接戳到小石頭的鼻孔裡。還好那本就是醫用氧氣瓶，完全可以直接吸。氧氣流進去後，小石頭的臉色慢慢從青紫轉成蒼白，呼吸漸漸平穩。
湯姆坐在旁邊，大口喘氣，但意識清醒。戴維扶著他，給他喂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