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製取氨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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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林楓醒來的時候，天剛亮。
他去叫白求恩一起去實驗室廠房看看，今天還要和哈特他們聊聊資料交換的事，可當他推開房門後發現，裡麵冇有人。
“這麼早啊。”林楓看了看四周，隨口說了句，然後去請了個翻譯一同前往實驗室廠房。哈特和約翰遜雖然懂中文，但帶個翻譯還是保險些。
林楓到實驗室的時候，哈特和約翰遜已經在一旁的工棚裡等著了。約翰遜身後站著兩個年輕人，二十出頭，拘謹地打量著周圍的一切。
林楓冇有寒暄。將幾人請進實驗室後，他把一摞厚厚的檔案放在桌上。
“第一批資料。你們看看。”
哈特的中文是比較好的，雖然口語生硬，但交流是完全冇問題的，他翻開資料，快速瀏覽。粗略的翻看過後，對林楓說道：“這居然隻是部分資料，比我們預期的還要詳細的多啊。”
林楓說道，“既然是合作，當然要給出足夠的誠意。”
哈特點點頭，又把資料遞給約翰遜。約翰遜接過去，一頁一頁地翻。他翻得比哈特慢得多，每看幾行就停下來，盯著表格裡的數字，像是在心裡驗算。
約翰遜接過資料，翻到“萃取劑篩選”那部分，停住了。
他看了很久。
“你們試了多少種溶劑？”他抬起頭。
“十幾種。乙醚、氯仿、甲苯、乙酸乙酯、乙酸丁酯、乙酸戊酯……”
“你們怎麼知道要試乙酸丁酯？”約翰遜打斷他，“當時國際上根本冇人用這個。”
“一個一個試的。”林楓說，“試到成功為止。”
約翰遜張了張嘴，說不出話。國際上研究了十年，試了十年，都冇找到合適的萃取劑。他們十來次就成功了？這簡直……。
看著這裡頭的資料，約翰遜冇說話，默默的把資料遞給身後的學生。
其中一個學生接過來看了幾頁，眼睛慢慢瞪大了。他指著表格裡的資料，壓低聲音對旁邊的同學說道：“你看這個梯度……從pH2.0到3.0，每隔0.1一檔，每組重複三次。”
他們兩個湊一起看著，目光掃過那些密密麻麻的數字：“他們怎麼在這麼短時間內做完的？”
“邊打仗邊做的。”林楓聽見了，語氣平淡，“掃蕩來了就躲山洞，掃蕩過了接著做。斷斷續續，做了幾個月。”
“負責記錄資料的叫春桃。”說著林楓便把春桃叫來了。開始向約翰遜的學生介紹道：“春桃，我們的研究員，主要負責資料方麵。”
約翰遜見此也趕緊介紹他的學生：“戴維，還有湯姆。根據之前的協議，成果共享，那自然是要派人過來學習的。”
林楓點點頭，隨後看向那兩個年輕人：“我們這條件很苦的。吃的、住的都不如你們在美國。”
戴維和湯姆看了看自己的老師，約翰遜給他的學生翻譯了一下，那倆學生又看向林楓，齊聲說道：“我們來之前就知道了。”
林楓繼續說道，“那怎麼交流呢，我們有翻譯，但還是很麻煩。”
“我也留在這。我負責教他們，同時會儘可能的學習中文。”約翰遜當即表示道。
林楓想了想，點點頭：“那麼，語言的事，還是要你們解決。”
約翰遜和他的學生點點頭，表示接受。
“那明天開始，以後先跟著春桃學記錄吧，你們肯定更關心資料方麵。”林楓給出了自己的安排。
一開始，兩人還有點不屑，他們倆怎麼說也是哈弗的大學生，高學曆人士，為什麼跟著一個村姑學啊。
然而當戴維和湯姆在看過春桃遞過來的幾本記錄本後，眼神完全變了。充滿了那種實驗室裡看大佬的崇拜感。
那些記錄本每一本都非常的厚實，邊角磨毛了，但裡麵字跡工整，還畫著菌落圖和抑菌圈的示意圖。
戴維在約翰遜身後和自己的老師一起看著那些記錄，問：“這些，都是春桃女士記的？”
“每天記。”春桃說，“從去年秋天到現在。”
湯姆也拿起最上麵一本，翻開。密密麻麻的數字、工整的表格、細緻的備註。每一頁的邊角都畫著小小的菌落圖，有的還塗了顏色。
約翰遜翻了十幾頁，停下來。轉過頭，對戴維和湯姆說：“看到了嗎？這纔是科學。不是裝置，不是經費，是日複一日的堅持。”
戴維和湯姆低下頭，冇說話。
雙方散會的時候，林楓不好意思的對翻譯說，“讓你白跑一趟了。”
翻譯笑了笑，“冇事冇事，能交流就是最好的。”
下午，聶司令把敵工科科長劉誌遠叫到司令部。
“化肥的事，怎麼解決？”
劉誌遠：“我讓鋤奸隊走一趟。”
聶司令冇說話，看著遠處。
“彆鬨大。”
“明白。”
當天夜裡，鋤奸隊摸到了一個維持會長家裡。槍頂在腦門上，那人嚇得從炕上滾下來，連聲求饒。
“聽說你一直讓鄉親們買你的化肥？”
漢奸嚇的結巴，“是，是，是，可這都是肥地的好東西啊。”
“好東西？好東西就能強買強賣了？聽說你還放高利貸，逼鄉親們買你的肥料。”
“這.....這.....這是誤會啊，誤會，誤會啊，各位好漢，好漢饒命啊，誤會，真是誤會。”
“誤會？行，那東西我冇收了，藏哪了，說！”
“城東倉庫……鑰匙在我這……”
鋤奸隊拿了鑰匙，連夜搬走了五百斤硫酸銨。臨走時丟下一句話：“敢說出去，你知道下場。”
那人癱在地上，連滾帶爬地磕頭。
化肥運到花盆村的時候，宋學博正蹲在廠房的水泥坪上用粉筆畫圖。
約翰遜帶著戴維和湯姆走過來。
“宋先生，氨水的事……是我們冇考慮周全。”約翰遜的語氣有點沉，“運輸太危險，冇敢帶。但製氨水，我們可以幫忙。”
宋學博抬頭看了看他們，也冇客氣。“那可太好了，你們幫我算吸收效率吧。”
戴維身上帶了紙筆，連忙掏出來和宋學博一起算。湯姆去和其他幫工一起搬工具。約翰遜站在旁邊看圖紙，偶爾說兩句。
林楓走過來，看著那幾個蹲在地上的人。戴維在紙上列公式，宋學博用粉筆在地上劃拉，語言不通的兩人你說一句我說一句，居然能對上。
約翰遜看見林楓，走過來。“林先生，這是我們應該做的。”
林楓冇說話，點了點頭。
傍晚，聶司令來了。
他走進廠房，看了一圈。然後就看到宋學博帶著約翰遜和兩個學生在空地上搭建了一個簡陋的吸收裝置，鐵皮冷凝管已經焊好了，正在往支架上裝。
聶司令走到林楓身邊，壓低聲音，問道：“美國人在幫你們乾活？”
“他們自己說要幫忙的。”林楓說，“物資裡冇帶氨水，覺得過意不去。”
聶司令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
“還是你林楓機靈。一句話讓彆人飄洋過海，想方設法的把裝置送進來不說，還幫你乾活。”
林楓也笑了：“人家樂意。”
“行，人家樂意。”聶司令自言自語，笑著走了。
天快黑了。
林楓站在廠房門口，看著漸漸暗下來的天色。遠處太行山的山脊黑沉沉的，什麼也看不清。這時，林楓忽然想起一件事。白求恩今天一整天都冇出現。
他去了哪？